粉黛正跪在她身後,替她一下一下地揉著腰。
元春半闔著眼,舒坦得輕輕呻吟了一聲,聲音慵懶中透著幾分得意:“粉黛,這回你立了大功。只要本宮能順順當當地懷上龍嗣,本宮定不會虧待了你。”
粉黛手下不輕不重地按著,口中甜甜地應道:“娘娘福澤深厚,定能一舉得男。待小皇子降生,陛下怕是就要封娘娘做貴妃了。”
元春唇角彎起,掙開的眼中閃過一絲快意:“到那時候,我看那吳貴妃還敢不敢在我面前擺架子。她給過本宮的屈辱,本宮必要一一還回去。”
“娘娘說的是……”
正說著話,元春的另一位心腹宮女柳葉走了進來,福了一禮道:“娘娘,御膳房那頭知道昨夜娘娘承了寵,又遣人送了點心過來。”
粉黛立刻笑道:“娘娘娘您瞧,連御膳房都知道您才是陛下心尖上的人。每回娘娘侍寢,都眼巴巴地送了東西過來。這等體面,旁的宮裡哪裡有過?”
元春卻哼了一聲,懶洋洋地支起身子:“御膳房那起子勢利眼的東西,每回都要等本宮侍了寢才肯送好東西過來。本宮不侍寢的時候,他們何曾這般殷勤過。哼,本宮早晚要好好收拾一下這群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柳葉小心翼翼地覷著自家娘娘的臉色,試探著問道:“那今日這份點心——”
元春又將身子往引枕上靠了靠,方才懶懶地道:“罷了,今日心情好,不與他們計較。端上來罷。”
不多時便有一個提著食盒的小太監弓著身子走了進來,恭恭敬敬地磕了頭,將一碟金黃酥脆的蟹粉酥擺在桌上,賠笑道:“給賈妃娘娘請安,這是御膳房今日特意給娘娘做的蟹粉酥,請娘娘笑納。”
元春卻漫不經心地抬起眼皮,拖長了聲調道:“本宮前幾日便吩咐了御膳房,說想吃蟹粉酥,他們倒好,左推右推的,拖到今日才送來。這御膳房的點心師傅們,架子是越來越大了!”
小太監忙伏低了身子,陪著笑臉解釋道:“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實在是前幾日御膳房的螃蟹都使盡了,師傅們便是想做,也變不出螃蟹來呀!
這不,今兒清晨來的螃蟹,師傅們就緊著給娘娘做了這一碟,奴才也是一路小跑著送來的,生怕涼了不好吃了。”
他嘴裡說得懇切,心裡卻暗暗啐了一口,這賈妃慣會裝腔作勢。
元春聽了那番解釋,倒也沒再追究:“罷了罷了,看你這趟跑得辛苦的份上,下不為例。東西擱下,你且回去。”
小太監如蒙大赦,又磕了個頭,弓著身子一步一步倒退著往外走。
臨到門口時,他悄悄抬眼一瞥,正看見元春從那碟子裡拈起一塊蟹粉酥,眼看著便要送入口中。
他嘴角不禁微微一彎,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低頭快步退了出去。
可他沒有看到的是,那蟹粉酥堪堪送到唇邊,元春的手卻忽然頓住了。
粉黛一首侍立在旁,見她停住不動,不由疑惑道:“娘娘,怎麼了?”
元春盯著那蟹粉酥看了幾息,眉頭微微蹙起:“民間似乎有說法……蟹性寒涼,孕婦忌食?”
粉黛一愣,忙道:“娘娘,好像……是有這麼個說法。”
元春的目光在那碟酥點上轉了一圈,緩緩放下了手,將蟹粉酥擱回碟中,淡淡道:“罷了,本宮如今身子要緊,這些東西,還是不碰為好。你們拿去分了罷。”
……
黛玉初聞父親的真正死因,又得知了她的外祖母在其中的作用,心中悲愴,在榮國府放下狠話,回到郡主府後便病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