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昊聽完沒有立刻接話,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安排得不錯,但你記住一條,在營地裡,所有人都只有職責之別,沒有高下之分,不管是戰鬥人員還是非戰鬥人員,都要遵守同一套規矩,誰都不準歧視,侮辱那些幹後勤的人,有人敢犯,就按軍法處置,不用跟我請示。”
劉大柱的表情認真起來,“是,我記住了,回頭我跟各隊隊長都交代一遍。”
楊昊看了他一眼,又補了一句,“還有巡邏的事,不光是營內,營外也不能放鬆,林縣那邊隨時可能有動靜,別等到人摸到眼皮子底下了才反應過來。”
劉大柱點頭,“二哥說得對,我這就去安排六隊人馬,一天十二個時辰不間斷在營外十里範圍內巡邏,一有風吹草動就放哨。”
楊昊揮了一下手,“去吧。”
劉大柱轉身快步走出去了,帳簾落下來的時候帶進來一陣冷風,又很快被炭火的熱氣吞沒了。
楊昊在床板上坐了一會兒,靠著帳壁,閉著眼,把今天的安排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關口那邊已經安排好了,王時,楊尚文,趙通三個人各管一攤,短期內不會出什麼亂子。
前鋒大營這邊劉大柱辦事也利索,俘虜和民夫都處置妥當了。
糧草的事有劉瑾那封信撐著,劉家那邊就算再拖沓,半個月之內也該有動靜了。
唯一讓他拿不準的,是林縣那邊的叛軍到底有沒有收到訊息。
前鋒大營已經丟了一天,按照正常行軍的腳程,就算叛軍反應再慢,也該有探子摸過來看了。
但他一路從關口走回來,山道上連個可疑的影子都沒碰見。
要麼是叛軍那邊的訊息傳遞比他想象中還要慢,要麼就是他們正在憋著什麼更大的動作。
楊昊睜開眼,目光落在帳頂的帆布上。
他在想一個問題,要不要親自去林縣看一眼。
以他現在暗勁宗師的實力,只要不被十幾個同級高手圍住,也不被幾千人堵在城裡打消耗戰,單槍匹馬進出林縣縣城應該沒有太大風險。
他可以在城外遠遠看一圈,確認叛軍主力在不在,有沒有調動跡象,甚至有機會的話,順手摸掉幾個值錢的腦袋。
但這些念頭在腦子裡轉了幾圈之後,楊昊還是把它們按了下去。
顧霆鈞不在。
不管是前鋒大營還是關口,目前都沒有人能替他坐鎮,劉大柱辦事是利索,但統攬全域性還差著一截。
他要是走了,萬一出了什麼事,訊息傳不到他手裡,等他趕回來,黃花菜都涼了。
那些念頭被壓下去之後,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方向的問題,顧霆鈞那邊到底怎麼樣了。
他只說了回郡城一趟,但郡城現在是什麼光景,誰都不知道。
福王那邊既然已經動了手,就不可能只殺一個側妃就收手,顧家在郡城的人脈還能撐多久,顧霆鈞回去了能不能找到落腳的地方,這些他都不知道,也沒法知道。
楊昊把目光從帳頂收回來,彎下腰,從床板底下摸出那塊綠色玉石,攥在手心裡,感受著那股隔著衣裳也透得出來的溫潤觸感。
他攥著玉石坐了一會兒,然後把它重新塞回懷裡,站起身來,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校場上的人還在,該吃飯的吃飯,該訓練的已經重新列好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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