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柱拿手肘捅了捅錢飛,壓低聲音。
“這就是縣團練?怎麼看著比咱們村的護村隊還破,咱們村好歹還有個像樣的校場。”
錢飛撇了撇嘴,目光從那排破營房上掃過去。
“你看見那幾個蹲在牆根底下的沒?凍得跟鵪鶉似的,縮成一團,這哪是團練,還不如你家養的那幾頭豬精神呢。”
王時照舊悶聲不吭,只是眉頭擰成了一團。
楊昊也覺得這裡實在是太過簡陋了。
不過也在他意料之中。
秦兆豐那個鐵公雞的性格,往自己懷裡摟錢可以,往外掏錢是不可能的。
隨後他向顧霆鈞打聽。
“他們平日裡是怎麼操練的。”
“操練?”顧霆鈞冷笑了一聲,“我昨天問過秦兆豐,秦兆豐跟我拍著胸脯說每日操練兩個時辰,我今天早上提前過來看了一眼,營房裡橫七豎八躺了一地,連個站崗的都沒有,五百個人裡頭至少有五百個連件像樣的棉衣都沒有,凍得縮在草堆裡,跟一窩受了凍的鵪鶉似的,我來之前就知道永安縣團練不行,可我沒想到能不行到這種地步。”
他把楊昊領到營地中央的夯土地上,轉身讓親兵去把那些人從營房裡叫出來。
不多時,五百號人陸陸續續地從營房裡湧了出來。
楊昊站在夯土地上,目光從這些人臉上掃過去,發現自己的判斷確實有些偏差。
他一直以為縣團練是秦兆豐從流民營里拉來充數的老弱病殘,但眼前這些人雖然面黃肌瘦、衣衫襤褸、凍得縮著脖子直哆嗦,但絕大多數都是青壯,年紀都在二十到四十之間,身板瘦歸瘦,但骨架還在,胳膊腿都是幹慣了力氣活的模樣。
仔細想想也是,老弱病殘根本逃不出很遠,定山縣到永安縣幾百里山路,一路流民死了一批又一批,能活著走到永安縣的本來就是這些人裡頭最能扛的,老弱病殘早就死在半路上了,根本活不到現在。
是他多慮了。
但伙食確實是差得離譜。
這些人一個個臉色蠟黃,眼窩深陷,顴骨高高凸起,嘴唇乾得起皮,站在那裡都在微微發顫,不是凍的,是餓的。
有幾個年輕的已經餓得站不住了,晃晃悠悠的,拿眼睛怯怯地看著眾人,不敢出聲。
顧霆鈞站在隊伍前頭,掃了一圈這五百號人。
“你們團練使在哪。”
隊伍裡靜了一瞬,沒有人應聲。
前排幾個人低下了頭,後排有人拿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人,被捅的那個趕緊往旁邊挪了半步,生怕被點到名字。
顧霆鈞的目光從這些臉上掃過去,眉頭越擰越緊,正要再開口,隊伍中間有個膽子稍大些的年輕人猶猶豫豫地舉了一下手,又飛快地放下了。
“回……回大人的話,孫大人他……他還在營房裡歇著,早上來過一趟,說肚子疼,又回去了。”
顧霆鈞氣不打一處來。
“肚子疼?我看他是昨天在花滿樓喝多了,還沒醒酒吧。”
。指一向方房營往手抬他
”。來出薅我給人把去,周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