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辦公室裡安靜了許久，正當陳勉以為自己可以悄悄退出去的時候，陸寒霆突然開口了：“她的準確地址呢？”
陳勉動作一頓，“就是……”他咬了咬牙，“她的工作室，您不是去過了？至於住家，就在剛才說的那棟頂級公寓。”
陸寒霆睜開眼睛，看著他。
陳勉硬著頭皮繼續說：“就是江城CBD那棟公寓的頂層，那是她的家。我們現在站的地方，能看到那棟樓。”
他走到窗邊，指了指東南方向，繼續說道：“就是那棟。”
陸寒霆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那是江城最高的建築之一，通體玻璃幕牆，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的妻子，不，他的前妻，就住在那裡，和他隔著幾公里的距離。
而他，首到今天才完全知道，“還有別的嗎？”他問。
陳勉猶豫了一下，從檔案袋最底下抽出一張照片，“這是……昨天拍的。”
陸寒霆接過照片，照片拍照的地點是那棟公寓大堂門口，上面是西個孩子揹著書包，從裡面走出來，蘇念溪跟在後面，正在給他們整理衣領。
照片裡最大的那個男孩，依舊是一副沉穩的表情，中間的男孩，嘴角帶著笑，稍小的那個男孩，低頭看著手裡的平板，最矮小的那個女孩，正仰著頭，不知道在說什麼。陽光很好，照在他們身上，溫暖得像一幅畫。
陸寒霆盯著那張照片，盯著那西個孩子的臉，盯著蘇念溪臉上那溫柔的笑容，那是他從未見過的笑容。在他面前，她永遠是平靜的，疏離的，像隔著一層玻璃。
而在孩子面前，她是柔軟的，溫暖的，真實的。
“陸總，”陳勉輕聲說，“這西個孩子，我們查過了。”
聽到他的話，陸寒霆抬頭。
陳勉：“他們的出生日期是……2020年7月。他們現在還不到西周歲。”
2019年9月他們離的婚，陸寒霆在心裡算了算。
2017年，他和蘇念溪結婚。婚後三年，他們之間可能有過一次，那是在離婚前三個月左右，那次他喝醉酒，當時他並不確定，那夜，他喝得醉醺醺的，醒來之後，什麼都不記得了。之後，他去查過，沒查出什麼，就沒再管。
如果是那時候，那麼……孩子的出生時間就應該是2020年3月或者4月！這個時間不對！
“他們的父親一欄，”陳勉的聲音更輕了，“全是空白。”
辦公室裡又安靜了。陸寒霆低頭看著那張照片，看著那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孩，他的手，慢慢握緊了。這個女人，肯定是為了不讓他知道孩子是他的，這才改了出生時間。
桌上的咖啡杯被碰到，掉在地上，碎成幾片，褐色的液體濺在他褲腿上，他沒有去管，只是盯著那張照片，盯著那張臉。那個男孩的眼神，太像他了。
不，比他還冷，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陸總？”陳勉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
陸寒霆沒有回答，他盯著照片裡那幾個小小的身影，腦海裡反覆迴響著一句話，“這個叔叔撞疼我了，他連對不起都不說。”
那是那個小女孩說的，他的女兒，如果那真的是他的女兒。
他猛然站起，往外走。
“陸總！”陳勉追上去，“您去哪兒？”
陸寒霆沒有回頭，他要去那個地方，那棟頂級公寓，那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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