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親子鑑定報告的這天晚上,陸寒霆驅車首奔蘇念溪的家。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開過來的。一路上闖了幾個紅燈,差點追尾兩次,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個數字:99.99%。
他的孩子,西個,五年了,他什麼都不知道。車子停在公寓樓下,他推開車門,跟在一個住戶後面進去,大步走向電梯。
因為陳勉事先買通了物業,電梯門開啟,物業的人幫他刷卡,按下頂層按鈕,數字一層層往上跳,他的心越跳越快。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啟,他走出來,站在那扇門前。
深呼吸了一下,按下門鈴,沒人應,再按,還是沒人應,他改成拍門,使勁拍,“蘇念溪!蘇念溪你開門!”
過了一會兒,門終於打開了。
蘇念溪站在門口,穿著家居服,頭髮披散著,她看著他,神色很平靜。
陸寒霆看著她,突然膝蓋一軟,在大門口跪了下去,“念念。”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對不起。”蘇念溪低頭看著跪在門口的他,沒有說話。
“我不知道……”他抬起頭,眼眶一下子紅了,“我真的不知道……如果當時我知道你懷孕了,我……”
“你什麼你?”蘇念溪開口,聲音很輕,臉上露出淡淡的笑,那笑容裡沒有溫度,說話的語氣冷得像冰:“你知道什麼?你知道我懷孕就怎樣?就不陪你的白月光嗎?”
他的喉嚨變得乾澀,“我……”
“你不知道。”蘇念溪替他說,“因為你在陪沈蔓。她剛從國外回來,你陪她吃飯、陪她逛街、陪她出席各種活動。整整一個月,你沒回過家。”
陸寒霆的臉色變了。
“你知道我一個人在國外生他們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嗎?”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告訴你。”蘇念溪的聲音依然平靜,平靜得像在講別人的故事,“懷孕七個月的時候,我一個人住在巴黎的公寓裡。那天晚上,我突然肚子疼,疼得站不起來。我一個人爬著去打電話,叫救護車。”
陸寒霆的眼眶更紅了。
“到醫院的時候,醫生說,再晚半個小時,大人孩子都保不住。”蘇念溪看著他,眼眸裡終於有了些許波動。
那是恨嗎?他不知道。
“我在醫院躺了一個月。那一個月裡,沒有一個親人陪在身邊。我媽病了,我爸要照顧她。你呢?”
她頓了頓,“你不是在陪沈蔓過生日,就是陪她購物。我後來看到你陪她過生日的照片,你們笑得很開心,那種開心是發自內心的笑!”
陸寒霆低下頭,手一首在發抖。
“生他們的時候,我大出血。醫生問我,保大人還是保孩子?我說,都要,我的孩子不能出意外,他們也不能沒有媽媽,否則,誰來養他們?”
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些顫抖,“我簽了三次病危通知書。三次!”
陸寒霆的眼淚終於掉下來,囁喏道:“念念……我……”
“你不知道。”蘇念溪打斷他,“你什麼都不知道,因為你從來沒問過。結婚三年,你從來沒問過我怎樣,離婚後這五年,你也從來沒問過我過得好不好,沒問過我有沒有什麼需要,沒問過我……”
她停下來,重重吐出一口氣,“沒問過我,是不是還活著。”
陸寒霆跪在地上,低著頭,肩膀在顫抖,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能說什麼?說對不起?那太輕了。求原諒?他根本就不配。
就在這時,屋內傳來一陣腳步聲,“媽媽?”小寶的聲音傳來,“誰來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