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霆被蘇念溪這句話震住了,這得多恨他啊,恨到最後才會連恨的力氣都沒有!
蘇念溪頓了一下,繼續說:“我一個人在國外,躺在醫院裡,想恨你。但我想起你的時候,腦子裡是一片空白。我甚至想不起來你的臉。”
她的眼眶終於紅了,“你對我來說,就像一個陌生人。一個我嫁了三年,卻從來不認識的陌生人。”
陸寒霆的眼淚流得更兇了,他嘴唇翕動著,想說些什麼,卻梗在喉嚨說不出來。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西胞胎齊齊站在樓梯口。
大寶在最前面,表情沉穩。
二寶站在他旁邊,笑容己經徹底消失了。
三寶拿著平板,目光復雜。
小寶躲在哥哥們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看著跪在地上的爸爸。
陸寒霆轉過頭,看著他們,他的孩子們,他的骨肉。此刻,他們站在那裡,看著他,看著他跪在地上,看著他淚流滿面。
他的嘴唇再次動了動,想喊他們的名字,始終喊不出口。
大寶先開口,“叔叔。”他的聲音很穩,“你為什麼要跪著?”
陸寒霆看著他,聲音哽咽,“因為叔叔……做錯事了。”
大寶:“你做錯什麼?”
陸寒霆張了張嘴,他想說,他冷落了他們的媽媽,他想說,他沒有陪他們長大。他想說,他錯過了太多太多。但這些話,對一個五歲的孩子來說,太複雜了。
他低下頭,說道:“叔叔對不起你們。”
大寶看著他,沒有說話。
二寶往前走了一步,“叔叔,”他開口,難得沒有笑,“你知道我們等了你多久嗎?”
陸寒霆抬起頭。
二寶繼續說:“從我們會說話開始,就問媽媽,爸爸在哪裡。媽媽每次都說,爸爸忙。後來我們不問了,因為問了媽媽會難過。”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
“我們以為自己沒有爸爸。後來有了,但那個人,只是我們生物學上的爸爸。”
陸寒霆的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住。
三寶也往前走了一步,“叔叔,”他說,“我監控了你很久。你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我都記錄下來了。”
他舉起平板,繼續說:“資料顯示,你從知道我們存在到現在,一共說了三十七次對不起。但對不起有用嗎?“
陸寒霆說不出話。
最後,小寶從哥哥們身後走出來,走到陸寒霆面前,蹲下來,和他平視,“叔叔,”她奶聲奶氣地問,“你為什麼哭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