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立刻爬到他腿上，窩進他懷裡，“爸爸抱著暖暖睡。”陸寒霆的手僵硬地舉著，不知道該放哪兒，小寶己經閉上眼睛，小腦袋靠在他胸口，呼吸漸漸變得平穩。
陸寒霆低頭看著她，小小的臉蛋，長長的睫毛，微微張著的嘴巴，他的女兒。在他懷裡睡著了，他的手終於落下，輕輕環住她，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
車子緩緩駛離。
另外三個孩子也困了。二寶靠在車窗上，眼睛半睜半閉，三寶抱著平板，腦袋一晃一晃的，大寶坐得最端正，不過眼皮也在打架。
蘇念溪坐在前排，從後視鏡裡看著他們，她的視線落在陸寒霆身上，他抱著小寶，一動不動，生怕驚醒她，那姿勢一看就不舒服，但他臉上沒有任何不耐煩。只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車子開過一個減速帶，輕輕顛了一下。
小寶皺了皺眉，往他懷裡鑽了鑽，陸寒霆立刻收緊手臂，輕輕拍著她的背，“乖，睡吧。”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擾整個世界。
蘇念溪看著這一幕，沉默了很久，輕聲開口，“她今天破例了。”
陸寒霆抬起頭，看向她，有些不解：“什麼？”
蘇念溪沒有回頭，依舊看著前方，她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她從小就知道自己沒有爸爸。從來不提，也不問。”
聽到這樣的話，陸寒霆的心臟好像被揪住。
蘇念溪繼續說：“別的小朋友問她，爸爸呢？她說，爸爸忙。別的小朋友嘲笑她，她說，有媽媽就夠了。”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刀子，“她從來不叫爸爸。因為她不知道，爸爸是什麼。”
陸寒霆低頭看著懷裡的小臉，那張小臉，安靜，甜美，毫無防備，他的女兒，他缺席了五年的女兒。
今天，她很自然地叫他爸爸，他的眼眶發熱，“念念。”他開口，聲音沙啞。
蘇念溪沒有回頭。
陸寒霆有些艱難的說道：“我……”
“別說了。”蘇念溪打斷他，看向窗外，聲音很輕，“好好表現。”
陸寒霆愣住了，好好表現？這不是拒絕，這是……機會，她在給他機會。他看著她映在後視鏡裡的側臉，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尖，心裡湧起千言萬語，卻不知道怎麼表達。最後，他只是輕輕點頭。
“好。”他應道。
車子繼續往前開，車廂裡很安靜，只有孩子們輕輕的呼吸聲，陸寒霆抱著小寶，一動不動。
他想起很多事情，很多情景，想起五年前他們離婚後，她一個人出國的時候，自己在做什麼；想起她在醫院籤病危通知書的時候，自己在做什麼；想起她一個人帶大西個孩子，每天睡不到西個小時的時候，自己在做什麼。
他真的太混蛋了。這麼多年來，她自己承受了一切，他卻什麼都不知道。現在，他知道了一些她的過去，也知道了一些她的喜好，知道她喜歡吃清淡的，怕疼，愛喝熱牛奶......
知道大寶沉穩但內心柔軟，二寶毒舌但心細，三寶話少但什麼都看在眼裡，小寶天真但什麼都懂。
知道這個家，他缺席了五年，不過好在現在，她願意給他機會，不再缺席。他低頭，在小寶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爸爸在。”他輕聲說，“以後都在。”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陸寒霆抱著小寶，輕手輕腳地下車。
另外三個孩子被叫醒，迷迷糊糊地跟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