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霆皺眉，“你今天不是傍晚五點多就回家嗎？”
蘇念溪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確實回家了。”她解釋，“等孩子們去睡，我又回來了。你們的安保佈置得不錯，但他們踩點的時候己經發現了規律。晚上保鏢不在樓裡留人，只在外面守著。如果有人從裡面動手，外面的人反應不過來。”
陸寒霆一愣，“你怎麼知道他們的計劃？”
“我不知道。”蘇念溪搖頭，“但我知道有人盯著我的畫。與其等著他們來，不如我等在這裡，守株待兔。”
陸寒霆深吸一口氣。原來她在工作室裡一個人等了三個晚上。她發現有人在附近轉悠，發現保鏢的佈防有盲區，發現天台的鎖不夠結實。她沒有聲張，沒有告訴他，一個人把所有風險扛了下來。
“念念。”陸寒霆的聲音低了些，“下次，讓我來。”
蘇念溪看著他，片刻後，說道：“你不是來了嗎？”
那語氣不像責備，也不像撒嬌，而是陳述一個事實。你就在這裡，我也在這裡。我們都想守住一樣的東西。
警方很快趕到，弄醒了那兩個蒙面人，對他們進行了初步審訊。他們承認受僱於某個中間人，目標是蘇念溪的那幾幅作品，如果拿不到畫，就製造混亂，毀掉展廳裡的作品，總之，不讓蘇念溪好過。陸寒城太可惡了，得不到就想毀掉！真應該把他送進監獄裡！
陸寒霆站在展廳門口，看著警方把那兩個人帶走。保鏢們在清點損失，還好，沒有任何作品受損。只有地上的血跡，證明剛才真真切切發生過一場搏鬥。
蘇念溪靠在窗邊，低頭看自己的手。
陸寒霆走過去，開口問：“疼不疼？這裡有沒有藥箱？我幫你包紮一下。”
蘇念溪點點頭，“在二樓客廳。”她拿來藥箱，陸寒霆幫她消毒後，輕輕包住她破皮的指節。
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沉悶，蘇念溪打破沉默，“這次還好。他打我兩拳，我還他六腳，算下來對方比較虧。”
還能這樣算？陸寒霆看著她雲淡風輕說出這句話。嘴角慢慢彎起來，彎著彎著，眼眶又有點澀。
他想說：你很厲害。
想說：對不起。
想說：以後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面對這種事。
最後只是握著她的手，說：“我送你回家，該好好睡一覺了。”
兩人並肩走出工作室。夜風吹過來，帶著些許涼意。街對面的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她的影子在旁邊，兩個影子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身後那棟小樓安安靜靜，那些畫還在。
兩人坐進車裡，司機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駛離。她從後視鏡裡看了工作室最後一眼，然後收回視線，靠進椅背裡。
“陸寒霆。”
“嗯？”
“謝謝你在這裡守了三天。”
陸寒霆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你怎麼知道？”
蘇念溪沒回答。只是看著窗外掠過的街燈，輕輕說：“你的車太顯眼了。雖然換了車，但你的習慣沒換，喜歡停在正對門口的位置，喜歡熄火後把座椅調低。”
陸寒霆默了默，原來自己的習慣她都知道，也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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