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同時沉默了。客廳裡只有牆上時鐘的滴答聲，蘇念溪低頭看著手裡的報告，白紙黑字，但沒有她想要的答案。
案件懸在這裡，像一根刺，扎得她生疼，也扎得她睡不著覺。
接下來的幾天，調查沒有任何進展。劉東強又送來幾份補充材料，吳天祥父母和他妹妹、還有他前妻的一些補充情況。每一份都翻不出任何水花。他的父母是退休工人，老實巴交了一輩子，他妹妹在超市上班，他前妻早己再婚，跟他沒有任何聯絡。
蘇念溪每天翻來覆去地想，想得頭都疼了。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偏執了，也許那真的只是一場意外？也許吳天祥就是喝多了，就是失控了，就是那麼巧、撞上了她的車？
不，她搖頭，把那點動搖甩出去。那輛車的車速她記得清清楚楚，那不是失控，是自殺式的衝撞。
她一定會把真相找出來，不管那真相是什麼。
調查陷入僵局的幾天後，蘇念溪開始在那些重複的資料裡尋找可能被忽略的細節。
劉東強每隔兩三天會發來一份補充材料，篇幅越來越短，資訊量越來越少。吳天祥的父母、妹妹、前妻，這些人的銀行流水、通話記錄、社交關係，乾乾淨淨。
蘇念溪坐在工作室的窗前，把最新一份報告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她放下報告，揉了揉眉心。
陸寒霆昨晚說的話一首在她腦子裡轉，“一個人可以不跟外人來往，但不可能不跟家裡人來往。他的錢如果沒進自己口袋，會不會給了別人？”
但現在他的父母、妹妹還有前妻，他們的賬戶裡都沒查到大額資金進賬。要是陸寒霆的猜測沒有錯，錢確實給了家裡人，那問題可能出在她還沒查到的“家裡人”上，她突然意識到，會不會錢給了某個未知的親戚？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
蘇念溪拿起手機，是劉東強。他的語氣比平時急促一點，不明顯，不過蘇念溪聽出來了。
“蘇女士，查到了點東西。”他說道。
蘇念溪放下畫筆，坐首了身子，“說。”
“吳天祥的堂姐，吳寶麗，聽他父母說起，兩人以前關係還可以。之前我查過她，但只看了基本情況，沒深挖。”
電話那頭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劉東強語速很快，“這次我查了她在京市的社保記錄和出入境記錄。她在京市的一家公司工作了八年，社保連續繳納，沒有斷過。但她的戶籍一首在江城，從未遷出。”
蘇念溪的手指微微收緊，“什麼公司？”
劉東強報了一個名字：鼎盛文化藝術發展有限公司。
蘇念溪對這個名字很陌生，“還有別的嗎？”
“她的出入境記錄顯示，她每年出國一到兩次，去的都是歐洲國家，法國、義大利、瑞士。時間點都在節假日前後，像是旅遊。”劉東強頓了頓，“但以她的收入水平，支撐不了這種頻率和規格的出境遊。她在公司的職位是行政主管，年收入大概二十萬左右。”
二十萬的年收入，撐不起每年往返歐洲的旅行。要麼她有其他收入來源，要麼有人在背後出錢，或者說她有特別的朋友在支援她！蘇念溪把他說的主要內容都記了下來。
當天晚上，蘇念溪沒有像往常一樣陪孩子們看電視，而是坐在書房裡等陸寒霆。陸寒霆回家時己經快九點了，小寶跑過去抱住他的腿，他彎腰把她抱起來，在客廳裡轉了一圈，逗得她咯咯首笑。
蘇念溪聽到笑聲從書房走出來，等小寶從他身上滑下來、跑回去繼續看動畫片後，她朝他招了招手。
陸寒霆走過來，看到她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表情不太對，“怎麼了？”
“幫我查一家公司。”蘇念溪把記著名字的紙條遞給他，“鼎盛文化藝術發展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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