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正源沒有首接回答傅景行的問題。
他重新翻開那份報告，找到傅瑩瑩被送入福利院的時間，她是兩歲被送到福利院的，又翻了翻傅家當年的收養記錄，然後把兩份資訊一起放在桌面上：“傅瑩瑩被送入福利院的那年，楊振海正在處理一批舊賬，那批舊賬的關聯人裡有一個姓吳的，和江城那邊有聯絡。時間和人對得上。”
傅瑩瑩進傅家之後過了十年，傅家有兩個專案出了意外，一個是合作方臨時撤資，一個是關鍵審批環節被卡住。
當時他以為這是正常的商業風險，做生意難免會遇到，就沒有深究。
但如果把楊家那幾年的動作都列出來，不難發現傅家的每一次意外，都準確地出現在楊家某次商業動作前後。
那些看似不相干的時間點，現在想來，只要把它們連在一起，那根本就不是不相干的，而傅瑩瑩就是使傅家出現意外的真兇！
傅正源把報告放在一邊，沉默了許久，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她出現在傅家門外的那天，我很高興。她那麼小，怯生生的，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抱著一箇舊布娃娃，全身髒兮兮的，站在大門外，頭都不敢抬。我跟你媽媽說，以後她就是我們的女兒了。”
他微微頓了一下，“原來那個怯生生的樣子也是裝出來的。她不是害怕，她是在看。她在看這個家的佈局、看這個家的人、看哪些地方可以下手。”一個才三歲多的孩子呀，讓人細思極恐！
他為了讓妻子能忘記失女之痛，收養了她，沒想到引狼入室！
這些年失了幾個專案不說，還差點讓親生女兒喪命！
看到父親懊悔的神情，傅景行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把那些資料收起來。
他拿起手機，給蘇念溪發了一條訊息，很短，只有兩句話：“對不起。讓你一個人在那麼遠的地方待了那麼久。”
蘇念溪沒有回訊息。過了很久，她發來一條語音，聲音很輕，尾音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鬆動：“不是你的錯。”這幾個字像暖陽，照進傅景行的心裡。
.......
傅正源父子離開江城後，蘇念溪的生活恢復了正常。她照常去工作室畫畫，下午接西胞胎放學，晚上陪他們寫作業、吃晚飯。
每天放學後回家，小寶還是跟往常一樣，喜歡趴在地毯上用蠟筆塗色，二寶還是經常在大家面前念他新寫的笑話，三寶三天兩頭在除錯他的新發明，大寶則是安靜地在窗邊看醫書，還在人體模型上學針灸。
家裡永遠是這種混雜著熱鬧和安靜的景象，蘇念溪坐在客廳裡覺得很踏實，這是她自己一點一點建起來的生活，每一塊磚都是她親手壘的。
不過她的日常，還是有了少許變化。
傅景行偶爾會發訊息給她，語氣小心翼翼，措辭剋制，像怕打擾她一樣。
他很少提及傅家的事，也不要求她回京市看看，只偶爾發來一張院子裡的照片，告訴她，院子裡的兩棵桂花樹開花了，到處飄著桂花香。
或者發一段很短的文字：“今天路過你小時候可能待過的那條街，拍了張照，你看看還認不認得出。”
明知道一歲多的孩子不太可能記得的事，傅景行還是發了，不僅有照片，還附帶文字說明。
蘇念溪每次看到那些訊息都不會馬上回復。她會看一會兒，然後過幾個小時再回一句：“桂花挺好看的。”
或者：“街道變了很多。”
她的回覆很短。
傅景行從沒催過她，不管她回覆的內容有多簡短，是真是假，只要能收到她的資訊，就開心不己。
傅景行再次來江城看她，是在認親後的第三週，他提前發了訊息，問她方不方便。
蘇念溪回了一個“嗯”，看到沒拒絕沒反對，他立馬坐飛機過來了，這次沒帶宋助理，沒提前安排住處，像只是路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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