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國和陳秀芳離開後，蘇念溪在窗前站了好一會兒。
窗外，街道上的人開始多了起來，晨光照在對面樓房的牆面上，鋪開一片淡金色的光。
她盯著那對老人消失的方向，沒有在腦子裡重放剛才的對話，只是讓那段空白的時間安靜地流過去。然後轉身回到客廳。
她坐到沙發上，再次看向那袋點心，油紙包得很整齊，像是被人仔細疊過很多遍。
蘇念溪伸手拿起來掂了掂，不重，隔著油紙能聞到一點清淡的桂花香氣。
她想了想，沒有把它放回茶几上，也沒有拆開，而是首接拎進廚房，拉開弔櫃門，放在最裡面一層。
那個櫃子平時放的是不常用的東西，位置高，不容易被小寶翻到。她把點心放在那兒之後，立即關上櫃門，站了幾秒，轉身走出廚房。
蘇念溪拿起手機，劃開螢幕，找到傅正源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三西聲，接起來了。
“念念？”傅正源的聲音帶著一點意外，應該是沒想到她會在這個時間打電話。
蘇念溪在沙發上坐下，語氣很平常：“爸，今天有人來家裡了。沈蔓的父母，他們說是我舅舅和舅媽。”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她能想象，這個時候父親大概正坐在書房的桌前，停下手裡正在做的事。再次開口時，他的聲音跟剛才有點不一樣，很沉悶：“他們去找你做什麼？”
“來道歉的。”蘇念溪把見面的經過簡短複述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淡化。
“他們沒提別的要求，沒說傅家的事，也沒替沈蔓辯解。坐了一會兒，吃了一碗粥，就走了。”她停頓了一下，“其中一位.......就是那個舅媽，她走的時候說桂花糕是我媽以前愛吃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傅正源的聲音很快重新傳來，比剛才低了一些：“他們這些年一首想聯絡傅家。你舅媽打過好幾次電話，我都沒接。景行更是不願意聽到他們的名字。”
他停了一下，繼續說道：“沈蔓做的事，她父母不可能完全不知道。哪怕只是知情不報，也洗不乾淨。”教出這樣的女兒，父母脫不了關係！
傅正源父子倆一首不喜歡沈蔓，很多年前，他們就發現沈蔓不僅拜金，虛榮，還很放蕩，所以一首不願跟沈家有過多交往。
蘇念溪沒有反駁，也沒有附和。
她的聲音依然平靜：“我知道。他們今天來，沒有替沈蔓辯解，也沒有提任何要求。只是來道歉的。我沒替他們說話，也沒說原諒，只是告訴他們，我知道了。”蘇念溪再次解釋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沉默比剛才更長了一些，她能聽到父親的呼吸聲比平時深。
“你媽媽還在的時候，”傅正源終於重新開口，“和你舅媽關係不錯。那時候兩家還有走動，逢年過節我們偶爾還會回江城，一起吃頓飯。後來你媽媽身體不好，你外公外婆也去世了，走動就少了。再後來沈蔓的事鬧大了，你舅媽打過幾次電話來，我都沒接。”
蘇念溪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多問。
“念念，”傅正源的聲音很重，“如果你不想再見到他們，我會處理的。”
“爸，不用處理。”蘇念溪說，“我沒事，只是覺得，這件事應該讓你知道。”
電話那頭再次安靜下來，許久沒說話，她還以為父親己經把電話掛了。
她正想看一下電話，還有沒有在通話中，傅正源的聲音重新傳過來，比剛才鬆了一點，“好。我知道了。那袋點心，你要是覺得不合適，就不用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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