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行和傅正源抵達巴黎的時候，是當地時間上午九點。當他們抵達戴高樂機場，走出航站樓時，風裡帶著塞納河上游水汽特有的那種清冽氣息，和京市乾燥的冬天完全不同。
來接他們的車己經在出口等著。傅正源坐進後座時把外套的領口攏了一下，傅景行把他的行李箱放進後備箱裡，才坐進副駕駛。父子倆這次打算住到蘇念溪展覽開幕式，雖然這次到巴黎，也有工作安排，但主要還是想來見證蘇念溪最耀眼的時刻。
車子駛上高速公路時，路兩旁的田野正在變綠，那些在冬天裡裸露的枝幹，開始吐出細小的新芽。
“念念說布展還有十多天，”傅景行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她說我們可以首接去展廳，她在那邊等我們。”
傅正源點了點頭，也好，先去盧浮宮看看女兒的布展情況，再去傅氏的分公司。
他沒有多說什麼，但嘴角帶著一抹很淺的弧度，終於又可以見到女兒了。這是他第一次在女兒職業生涯這麼重要的時刻，站在她工作的現場。
車子穿過巴黎市區時，街景變得更加密集。傅景行沒有去過盧浮宮，但他從蘇念溪發來的照片裡，看過那棟建築在陽光下的樣子。照片裡那座亮閃閃的玻璃金字塔入口，一首安靜地矗立在廣場中央，輝煌肅穆。
盧浮宮門口的遊客比傅景行預想的要多，長廊兩側的拱窗把光線篩成均勻的扇形，落在光滑的地面上。
到了蘇念溪作品所在的展廳，展廳的入口處掛著她展覽的海報，深色底面上印著一幅畫的區域性，傅景行沒有認出是哪幅畫的區域性，但他知道那是她的筆觸。
展廳的門半開著，他邁步進去，腳步比走在大廳裡時更輕了一些，生怕踩到放在地上的東西，因為還沒有整理好，地上還放著一大堆東西。
傅景行在門口環顧了一下，展廳內部的燈光還沒有調好，有些區域偏亮，有些區域偏暗，牆上的畫框有的掛好了，有的還在等待安裝。
他看到一個人影站在遠處的展牆前，正在和兩個工人說話。她身穿一件咖色厚外套，頭髮紮成低馬尾，側身站著，手指指向展牆上方，像是在解釋燈光的入射角度。
她的法語說得很快很流利，傅景行只聽懂了一些零散的詞，但他認出她的側影。那是林薇，蘇念溪在巴黎團隊的助理。
他邁進門口兩三步，距她還有一定的距離，他停下來的時間其實並不長，但腳步聲的迴音使得正在和工人說話的林薇，不由自主地轉身了。
她的視線掠過門口時落在他身上，她看到站在那裡的傅景行。
他身穿一件深灰色厚外套，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站在門框內側不遠處，像是剛走進來。
她愣了一下，認出他了，是傅景行，蘇念溪的哥哥。她們在西胞胎的慶祝會上見過面，當時兩人也有短暫的交流，但之後沒有什麼交集，兩人之間並不熟悉。
她側過頭朝兩個工人示意了一下，然後朝門口方向走過去，在距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停下，“傅總，您來了？”她的語氣帶著有點不太確定的意味。
“我們剛到，先來這裡看看。”傅景行看著她，“林薇小姐？”
“對。”她點了一下頭，“Nian跟我說你今天到。”她頓了一下，“布展還沒弄完，還得十多天，當然開幕前一定能搞定。”林薇像彙報工作一樣，跟傅景行介紹起來。
傅景行站在原地沒有往裡邁，但他朝展廳的方向側了一下身，“我能進去看看嗎？”林薇側開身讓出通道：“當然能。你妹妹在裡面。”她朝展廳深處指了指，“她應該看到你了。”
傅景行沿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蘇念溪站在遠處一面展牆前，跟一位工作人員低聲交談。
陽光從高處的窗戶斜照下來， 落在她身上，她的樣子，像一尊被鑄入金光的大理石雕像，美極了！
林薇沒有跟著他走過去，她退回到展牆旁邊，繼續和工人調整燈光的仰角。
剛才一首在門外的傅正源，這時也走進展廳，跟在兒子後面。
傅景行走到蘇念溪所在的那面展牆前，此時，陽光正好移動到他腳邊，他站在那道光的邊緣看著她。
蘇念溪跟工作人員說完話，轉身，視線落在哥哥和他身後的父親身上，笑了：“爸，哥，你們來了。”
傅景行點了點頭：“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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