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周遭丫鬟頓時鬨笑出聲,毫不遮掩,“一個錦州逃來的難民,太皇太后心善才賞你一口飯吃,還真拿自己當根菜了?”
府裡的丫鬟婆子一貫踩高捧低,她如今深得小世子看重,後廚之人大多會禮讓幾分,柳大娘此番刻意針對刁難,著實反常。
她有片刻的恍惚,耳旁似乎又浮現出往日丫鬟嘲諷她的話語,“從前王爺寵著你,給你破格份例,如今可不一樣了,趙小姐才是王府未來女主人,你一個罪臣之女,一個無根無憑的通房,也配吃主子的份例膳食?”
“陸家投敵叛國,她能留在王府活命,已是天大恩典,還好意思挑剔吃食。”
“別太高看自己了,不過是個以色侍主的玩意,真以為能壓得過趙姑娘?”
細碎的嘲諷圍攏過來,一道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打量、鄙夷、看熱鬧,毫不留情。
陸清言不想多惹事端,直接離開了。
一直到晚上,陸清言才知道自己為何得罪了柳大娘,原來她有個侄女,想調來清輝堂,沒能成功,結果她卻被破格調了過來。
可不就礙了人的眼。
好在後廚一共八位廚娘,其餘廚娘看在小草的情面,並未剋扣過她。可這般看人臉色、任人拿捏的日子,她一刻也不想熬了。她必須儘快帶寶兒離開這座牢籠。
她並不知道,當天晚上這位廚娘便被攆出了王府。接下來幾日,她日日給寶兒做飯,沒再去過王府的大廚房。
轉瞬便到了顧沉生辰當日。
天還未亮透,陸清言便起身進了小廚房。她記得顧沉所有愛吃的吃食,親手揉麵擀皮,煮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麵,臥上兩顆溏心雞蛋,又蒸了一籠軟糯清甜的桂花糕,搭配幾樣精緻小菜,滿滿當當擺了一桌。
顧沉睡醒推門進來時,一眼看見滿桌佳餚,烏黑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快步跑到她身側,親暱地拉住她的衣袖。
今日是他冊立世子後的第一個生辰,各府一早便送來了各式珍奇玩物,可在他眼裡,再貴重的禮物,都比不上孃親親手做的一餐飯。
他還收到了孃親準備的生辰禮:一枚溫潤平安玉佩,一襲嶄新湛藍色錦袍,衣襬繡著淡雅建蘭,顧沉滿心喜愛,當即換上這身新衣。
一整天,府中處處透著歡喜。下人們輪番前來恭賀,送來筆墨木雕、精緻衣料,顧凌川更是早早備下不少珍寶擺件送到院中,特意抽空過來陪顧沉說了半晌話。
白日歡愉轉瞬落幕,暮色緩緩籠罩整座王府。
晚膳過後,丫鬟收拾院落盡數退下,顧沉拉著陸清言去往書房。平日裡他溫習課業,陸清言便陪在身側研墨。昏黃燭火映著孩童乖巧稚嫩的眉眼,陸清言心口發酸,打定主意,今日試探他的心意。
她早已摸清院內佈局,橫樑可藏暗衛值守,唯獨書架角落視野盲區極大,暗衛無法窺探動作。她緩步走到書架前整理書卷,靜待顧沉過來。
待顧沉溫習完畢走近,陸清言避開所有視線,拿了根炭條,在掌心提筆寫字:寶兒可願隨孃親離開?
顧沉盯著掌心的字,臉上的笑意慢慢斂了下去。
他年紀雖小,心思卻通透,這些時日早已察覺孃親時常獨自失神,她待在王府並不開心。
他明白“離開”二字意味著要離開父王,可他更捨不得眼前溫柔待他的孃親。唯有她,全心全意只對他好,不帶半點功利。
短短一瞬,顧沉心頭翻湧萬般糾結,一邊是骨肉至親的父王,一邊是傾盡溫柔的孃親。
他垂在身側的小手微微攥緊,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眼底掠過片刻遲疑,可不過須臾,所有猶豫盡數散去。
父王有人擁戴,有權勢傍身,從來都不缺陪伴。可孃親只有他。若是留在這裡,孃親日日鬱鬱寡歡,那這世子之位,於他而言毫無意義。
不用片刻猶豫,顧沉便用力點了點頭,若離開這裡,是孃親的期盼,那他願意隨她離開。
。意轉心回能總親孃,話好說爹爹為他有,爹爹歡喜不何為親孃,白明不然雖
:說話有者作
,心心比更雙力努也天明
吻 章23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