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勝柔弱地抱著肚子咳了幾聲,像是想要在她面前忍住咳嗽,結果臉都憋紫了還是沒忍住,悶悶的咳嗽聲一下下從手掌心裡漏出來。
“你……”朝她伸出一隻手，馬上就要摔了，黛芙只能上前握住他的胳膊。
他虛弱地笑了一下, 腦袋湊到她肩旁，她往後退開，他又往前叉一步她一手鉗住他的頭髮把他的頭扯遠，結果他又開始劇烈咳嗽。
最後黛芙把人拖到沙發上：“藥在哪兒？”
“沒有藥。”
“怎麼會沒有藥，你病多久了？”
“今天，今天才病的，”他竟然很配合，緩過一陣咳嗽，弱弱地靠坐在沙發上，過長的黃髮遮住眼睛，“一覺醒來就這樣了。”
“所以你今天還沒吃飯？”
黛芙覺得自己面對很容易暴躁，怎麼會有人把日子過成這樣？滿地的外賣盒、啤酒瓶，整個沙發都是衣服。
維德在她審視房間的時候不好意思地垂眼，蜷縮身體。
黛芙最終給他點了外賣，粥和藥，點完了，維德弱弱地跟她說：“你去房間裡看看，好不好？”
“看什麼？”
“去看看嘛。”
房間裡掛著很多畫，到處都是顏料，畫架上有一副畫到一半，還溼著的畫，看來他昨天晚上還在畫。
黛芙不想走進去的，但是那些畫，她覺得非常眼熟。
基調全部都是黑色，一些扭曲的色塊組成圖案，乍一看很有格調，看多了陰暗得讓人頭暈目眩。
“是你以前畫過的手稿，”維德的聲音傳來，“在爺爺的課上，你畫的，我在家裡的雜物間找到的，覺得很有意思，只有線稿和一些色塊，衝擊性也很強，如果能夠畫完整，應該是，咳咳不錯的畫作。”
黛芙記得這是她以前畫的廢稿，在房間裡轉了一圈，一張張看完了，看到那些類似黑洞、異種、魔鬼的圖案有點反胃，確實，她以前真心覺得這種陰暗的畫風很好看，但還是明白，要賺錢，就一定要迎合大眾，所以每次交給查爾斯的作業，還有公開發表的作品，都是陽光積極正能量那款。
現在她有點無法理解當初的自己。
“你畫得挺好的。”這也是實話，她關門出去，對維德說。
維德眼巴巴地看到她出來後，眼神光漸漸暗下去：“嗯。”
黛芙看終端，外賣到底還要多久，一邊遠遠地站在房間門口說：“就是感覺我那些線稿畫得不怎麼好，如果你自己畫的話，應該會更好吧，當然，你要參考我的靈感，我不收費。”
維德點頭，眼下掉出來一行眼淚。
門鈴響起，黛芙立刻去開門，拿了藥和粥進來，擺在桌上，想了想，幫他把蓋子和藥盒全都打開了，還順便外賣了一杯熱水，吸管插進去就可以喝了，她想得真完善。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衣服，我給你放在那邊桌子上了，你爺爺奶奶要是問你記得說，我已經帶到了。”黛芙往門口走。
“黛芙！”他短促地叫一聲，她沒回頭手握上門把，他帶著哭腔又叫一聲“黛芙……”
“說話。”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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