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伊恩很開心啊，看著他暢談滑雪技巧，長睫下的眼睛熠熠發光，她也莫名其妙地想要笑起來。
但是，她有點不適應喪失主動權吧，習慣了自己解決問題，要去問他“這個動作會不會摔跤”“下衝的過程中摔倒了屁股會很疼嗎”這種問題，感覺好像幼稚園小朋友。
但是他因為她問這些問題而開心。
黛芙在心裡掙扎了一下，清甜的嗓音帶著歡快的語調一直往她耳邊鑽，熱氣也烘到她的臉上，她閉了閉眼，腦袋埋進伊恩的頸窩裡。
這樣就保護了她的耳朵，但是直接聽到了他說話的時候，胸腔震顫出來的聲音。
她拍了一下紅熱的臉。
“真的沒關係嗎？”歷時十個小時的飛行快要結束，飛機窗戶外面從黑暗變成白茫茫的日光，伊恩給黛芙穿上冬裝，從大衣裡整理出她的長髮，一直仔細觀察她的表情，還是不放心，再說了一次，“要是你還是覺得不適應，我們就掉頭回去。”
掉頭回去……好輕巧的一句話，如果這不是私人飛機，在這個假期去瑞哈爾的機票價格相當於普通家庭一年的花銷，而且還有那麼多人在目的地等待他們，衣服也都已經提前運到了城堡酒店。伊恩平時是很細緻的一個人，黛芙反而大大咧咧，但在花錢的習慣上，就完全反過來。
可能是家裡很有錢，才能有這樣的鬆弛感吧，黛芙默默嘆了口氣。
什麼都沒說，上前抱了抱伊恩。
伊恩真的很怕她心裡後悔，但是不好提出來，所以最後捧著她的臉說了一次：“那等我們下地之後，無論在什麼時候，發生了什麼事，只要你覺得不舒服，就跟我說，我們立刻就走。”
黛芙點頭：“好。”
瑞哈爾是著名的滑雪聖地，連綿的群山，浩瀚無垠像鋪展的綢緞，莊嚴聖潔而寧靜——黛芙早就看過好多次的經典介紹，下機的時候有一點落差，天氣不好，下著雪，風很大，雪霧瀰漫在空氣中，完全看不清周圍的環境。
飛機降落在酒店停機坪，伊恩撐傘，跟機長交談了幾句，黛芙就在他的傘下，氣場和天氣一樣冷，用純黑的眼睛觀察周圍的世界。
他們站著的地方很快就會被積雪覆蓋，幾個工作人員在不遠處彎腰掃雪，掃把接觸雪地發出“刷刷”的白噪音。
“哥，你們終於到了，今天的雪太大了，我看你們的飛機一直在空中盤旋，沒有降落，還很擔心呢，還好終於成功降落了。”
婭婭出來迎接他們，撐一把大黑傘，戴了黑色手套的手握著幾張高面值的星幣交給機長，說了幾句辛苦，“您的客房已經準備好了，這是房卡，這幾天請您好好休息吧。”機長本來就是他們家的僱員，高興地接過小費和房卡，“這個天氣，梅麗莎女士難免會擔心呢，你們今天晚上可以給她打個影片電話，報個平安哦。”
“黛芙姐，好久不見。”婭婭和黛芙虛抱了一下。
婭婭眉眼一股稚氣，但說話做事的風格像極了她的媽媽和大姨媽，一路上安排得妥妥貼貼，對黛芙的態度也拿捏得很好，不熱情，也不會讓她感到被尷尬和冷落。只跟伊恩說話，但會不提一下，已經安排好了他們的房間，特意找來了她喜歡的香薰。
用行動表示她也很重視她，也無時無刻都在劃定界限，她們不熟。
這個酒店位於一座雪山上，由幾個世紀前的一座超大城堡改建而成，腳下是磨損斑駁的古樸地磚，粗獷的石柱支撐雄偉厚重的屋簷，但走進大堂後畫風驟變，變成極具前衛感的流線型設計，很有意思，而且外面大雪紛飛，一進玻璃門就變成了和煦的夏日，空氣中還有海浪和椰樹的氣味，有侍應生來幫他們取走大衣外套。
“謝謝”，伊恩把外套交出去，順手塞了一張小費，侍應生鞠了一躬推著他們的衣物離開，黛芙就看著那張紙幣從他的口袋裡飛出去，落在那個工作人員手上，兩個人都無比閒適自然，好像彩排過千百遍才能得到這樣的默契，完全沒有意識到這足夠寫一篇小費文化的學術論文。
伊恩問婭婭：“你們昨天去滑雪了嗎？”
“沒有呢，前天剛來的時候去滑了一下，然後就下雪了，昨天，也還是在酒店裡玩兒，聽說瑞哈爾幾百年都沒有這麼大的雪，我們趕巧了，酒店說明天還會下雪，不建議出行，至少到後天才能出去玩了。”
“那你們不會無聊嗎？”
“別說了，就是閒出屁來了，昨天在那兒喝了一天的酒，艾麗卡去玩老虎機差點把下個學期的生活費輸光，好歹被我逮回來，今天就在玩桌遊了，哪兒也不許去。”
“嘿，伊恩！婭婭，我們在這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