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高速運轉的懸浮電梯,走過門禁,變成了惠風和暢的療養花園,兩人伴著花香鳥聲一起往別墅走,黛芙邊給自己打資訊素抑制針,邊舒緩地笑笑,“這不是有你在替我坐陣嗎?我知道不會有事。”
雪諾側目看了黛芙一眼,有點意外她會用這種口吻跟他說話,他們之間,如果說話,一直是互損比較多,雖然她說的是事實,但被這麼直接的說出來,就好像是他在一門心思地幫她一樣。
他稍微傲嬌:“我哪有這麼大的本事,你要是得罪了蘭伯特上將,我救不了你。”
“是嗎?但我知道,你會盡量救我,那就夠了,”黛芙真的變了,滿身的尖刺都變得柔軟,走到一個地方忽然伸臂攔他,“前面的資訊素濃度很高,你不能再走了。”
雪諾身為一個oga ,在蘭伯特身邊做秘書,經常要面對狂暴狀態的alph息素,打過量的抑制劑是家常便飯,確實對身體有損害,但是沒辦法,這是他的工作。面對黛芙的關心,他心裡軟了一下,點頭:“那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雪諾離開了,黛芙自己進入別墅,再次進入休眠艙,進入蘭伯特上將的精神世界。
把那些又變得亂七八糟的建築修復,沒有著急出來,在那裡多坐了一會兒。
她用能量筆,把天空畫得更藍,湖水畫得更清,只是錦上添花,不是修復的主線,而且會耗費她很多的能量,但她就是想這麼做,看不慣這副陰陰沉沉的圖景。
等她出來,把蘭伯特上將扶坐起來。
鐵骨錚錚的上將緩了很久,很久,睜眼時眼角有溼潤的淚水,望向虛空,“我的思緒從來沒有這麼暢快過,黛芙,你做了什麼?”
“上將,我畫畫了。”黛芙開啟窗簾,一線陽光照進來。
“畫畫?”
“修復您的精神世界,本來就是畫畫,但我在修復之外,多畫了一些東西,如果您能夠進入自己的精神世界,可能會生氣。”
“生氣?”
黛芙回到病床前,除錯儀器,記錄治療細節,呼叫醫護人員,對他虛弱地笑道:“上將,我把您的精神世界畫成了一副幼稚的卡通畫,我也想畫得更藝術一些,但實在是沒力氣了,下次吧,下次,我會畫得更好看。”
蘭伯特驀然笑了,他看不到自己的精神世界,被畫成什麼樣子,但他能感覺到,所有的能量都回到了一個良好的位置,它們緩慢地流轉,像一首和諧的鳴奏曲,而他本人,像回到了出生之前的地方,徜徉在溫暖的水波里。
他看向黛芙。
她最近的事,他有所耳聞,不,是整個星際為之震動,而她的膽識、魄力,是他最欣賞的,與權貴查爾斯抗衡,竟然可以全身而退,也讓他出乎意料。
解決得很乾淨,軍部的專案也分割給她,查爾斯那邊沒有任何異議……背後有人幫她吧,但是,能夠得到別人全心全意的幫助,也算是她的本事。
蘭伯特緩緩開口道:“你去開啟櫃子,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
是一本畫冊,蘭伯特已經坐起來,在窗邊桌臺上,珍重地翻開,撫摩上面童趣的卡通畫,說: “這是我女兒小時候畫的,很可愛對吧?你下次在我精神世界裡面,畫這幅畫,好嗎?”
歪歪扭扭的筆觸,畫著一家三口的背影,黛芙沒有及時回答,把那幅畫看得很仔細。
她說:“上將,我記住了,下次我會把這幅畫畫進您的精神世界。”
和煦春風從窗縫吹拂進來,蘭伯特看著黛芙沉黑的眼睛,再次感嘆,那有令人信服的魔力,從第一次見她,就知道她會把他治好,現在他相信,她能在他的精神海里留下一些女兒的痕跡。
如果女兒還在世,會不會長成和她一樣的人?
“如果下次,你再遇到麻煩……”
蘭伯特頓了頓,“為了不影響我的治療程序,請你,毫不吝嗇地向我求助。”
回到酒店已經是傍晚,關上房門,黛芙立即著手開啟那隻大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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