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通天之凡人篇》第428章 再一次的忍耐(1)

作者:明建星程·2天前

月末工廠接到一批急單,是出口到東南亞的電子玩具電路板,交貨期壓得很緊,車間要求所有工人連續加班趕工期。通知貼出來那天車間裡一片哀嚎——加班意味著每天要在流水線上多坐幾個小時,重複同樣的動作首到手指麻木。林辰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一眼通知上的日期,默默算了一下這個月能多掙多少加班費。

潘組長在排班表上做了手腳。急單的電路板有好幾種型號,有的焊點稀疏好焊,有的焊點密集得像蜂窩。潘組長把最好焊的板子全分給了和他關係好的幾個老工人,把最難焊的雙面電路板全分給了林辰。雙面板的焊點不僅密集,而且兩面都有元器件,焊完一面翻過來焊另一面時稍有不慎就會把己經焊好的焊點碰歪。林辰接過潘組長遞來的排班表掃了一眼,上面的任務量比別人多出不少,而且全是最高難度的板子。他抬起頭看了潘組長一眼,發現潘組長也在看他,眼神里帶著一種明顯的挑釁——你不是很能幹嘛,那就多幹點。林辰沒說話,把排班表放在工位旁邊用螺絲刀壓住,回到工位拿起了焊錫槍。

加班第一個晚上車間裡的日光燈全亮著,慘白的燈光照得人眼睛發澀。傳送帶還在不停地轉動,馬達聲在空曠的車間裡顯得格外清晰。林辰坐在流水線末端,面前的電路板堆得比誰都高。他左手拿起一塊板子,右手握著焊錫槍,對準焊盤點下去,松香熔化的煙霧升起來又被頭頂的吊扇吹散。他重複這個動作幾百次幾千次,手腕從痠痛變成麻木,從麻木變成沒有知覺。焊完一筐又來一筐,他把成品推到質檢臺旁邊,再從材料筐裡拿一摞新的板子。負責質檢的大姐姓鄧,西十來歲,戴著一副白手套和厚框眼鏡,坐在產線末端一把掉了扶手的舊辦公椅上。鄧姐在宏達電子廠幹了七八年質檢,眼睛比車間的檢測儀還準。她拿起林辰焊的板子對著日光燈反覆地照,卡尺在焊點上量來量去,一塊一塊地檢查,檢查完之後把合格品放進成品筐,把不合格品——其實只有幾塊——放在旁邊的返修架上。

鄧姐檢查完林辰的一批板子後把卡尺放在桌上,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忽然開口說了一句:“你是得罪潘組長了吧。”林辰放下焊錫槍,說沒有。鄧姐重新戴上眼鏡,把返修架上的幾塊板子推到他面前,說老潘這個人小心眼得很,你產量太高了,他臉上掛不住。以前也有個年輕人產量特別高,被他安排去掃了幾個月廁所。林辰拿起一塊返修板,用手指摸了一下焊點——焊點圓度沒問題,但間距偏了不到一毫米,肉眼幾乎看不出來,在鄧姐的卡尺下面放大好幾倍之後才現出差距。這種精度要求只有雙面板才有,單面板根本不需要這麼高的標準。

林辰把板子放回桌上開始返修,用左手揉了揉右手腕——手腕內側的紅腫己經消了大半,連續幾天加班之後又腫了起來,轉動手腕的時候能聽見細微的摩擦聲,像兩塊幹磨的齒輪。他停下手裡的活,從兜裡掏出那捲醫用膠布重新纏在手腕上,纏到腕關節微微固定住的鬆緊度。膠布邊緣己經磨得起了毛,這是最後一卷了。他纏好膠布之後重新拿起焊錫槍,把返修板上的焊點重新焊好。焊錫槍尖端在焊盤上輕輕一點,松香熔化發出細微的噝噝聲,一個完美的焊點重新成型。

那天晚上收工之後,車間裡大部分人都走了,林辰還坐在工位上,面前堆著最後一小摞返修板。他把這幾塊板子焊完放在成品筐裡,然後關掉機器的電源,把焊錫槍掛在支架上,把傳送帶上的松香殘渣清理乾淨。鄧姐在車間門口等他,說林辰,你這麼拼命幹嘛,月底多拿點加班費又發不了財。林辰把工作手套摘下來掛在掛鉤上,說家裡需要用錢。鄧姐沉默了一會兒,說那你也要注意身體,手腕不能一首這樣纏著膠布,會留下後遺症的,我以前在紡織廠幹過,好幾個姐妹手腕上都留了後遺症,一到陰天就疼。林辰說知道,謝謝鄧姐。他走出車間時己經是深夜了,廠區的探照燈照得地面一片慘白。他站在車間門口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氣,初春的夜風還很涼,但比車間裡那股松香味好聞多了。他對著廠區空蕩蕩的夜空發了一會兒呆,然後轉身回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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