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柏沉從酒店坐車出發去跳傘基地,窗外的高樓大廈逐漸後退,隱於綠野。
這次度假原本是和沈明揚約好的,但沈明揚臨時有工作走不開,他便自己一個人先過來。
天氣條件不算太理想,但還是達到了跳傘標準。直升機漸漸爬升高度,溫度一點一點降下來,何柏沉穿上外套和裝備,機艙裡的安全員用不太熟練的中文誇他看起來很鎮定。
何柏沉淺淺抿了下唇,低頭把最後一道卡扣按緊。
直升機懸停到指定高度,艙門開啟,寒風灌滿整個機艙。何柏沉走到艙門邊沿,風將頭髮吹得凌亂,露出光潔的額頭。
手腕上是沈明揚給他定做的手錶記錄儀,他還是第一次用這小玩意報備,有些生澀對著記錄儀說話:“沈明揚,我現在在五千米的高空,有點冷,下面是陰天,但這裡能看到太陽。”
他將記錄儀轉向艙外,雲層就在腳下,綿延至天邊,陽光沿著雲的表面緩緩流動,顯現出一層淡淡的金色。
“你看到了嗎?”何柏沉柔和地笑了笑,“我準備跳了,待會見。”
他低頭檢查了一遍裝備,朝安全員點了一下頭。得到可以出發的示意,何柏沉看了一眼下面的雲層,沒有猶豫,縱身躍了下去。
風包裹著身體,腎上腺激素飆升,何柏沉閉上眼睛,大腦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只有風和一種純粹的失重感,整個世界只剩下沈明揚這個名字跟著他一起下落。
砰的一聲降落傘彈開,身體開始緩緩下落,穿過雲層,隨著高度降低,隱約能看見降落區旁邊似乎鋪了什麼東西,在綠地形成一些圖案,難以分辨。
夕陽從遠處山脊滿過來,降落傘越來越接近地面,何柏沉往下看,那片不同的顏色逐漸清晰起來——是無數的鮮花。
而原本空曠的草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道身影。
沈明揚靜靜站著,身形頎長,在花海和光影之間,何柏沉幾乎是一瞬間就認出了他,嘴角不自覺地彎起。
忽然,沈明揚單膝跪了下去,拿出一個絲絨盒子。四周的燈在那一瞬間同時亮起,暖黃色的光沿著降落區的邊緣漫開。何柏沉猛地愣住,不知道是因為從高空落下還是別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落地隨著慣性跑了兩步,他才猛地意識到什麼,跌跌撞撞地朝沈明揚跑過去,整個人幾乎摔進他懷裡。
沈明揚穩穩接住了他,幫他摘掉護目鏡:“慢一點,不著急。”
何柏沉好像已經喪失了語言系統:“你……”
沈明揚幫他整理額前被風吹亂的頭髮,緩緩開口:“我對你的喜歡,發生在資訊素之前,但你好像不相信,也不知道自己是一個很有趣的人。所以,何柏沉,約會、求婚都要有,最後才是結婚。”
何柏沉呼吸還是亂的,看著沈明揚手裡那枚戒指,許久才找回了聲音:“我們不是已經結婚了嗎?”
沈明揚認真解釋:“這一次和我結婚的是何柏沉,不是何家的小兒子。”
何柏沉眨了眨眼,眼眶有些發燙,有什麼東西從胸腔裡漫上來,堵住了喉嚨。他伸出手,聲音低啞:“你幫我戴上。”
沈明揚將戒指戴到他手上,戒圈表面折出一層光暈,大概是錯覺,何柏沉感覺到他微涼的指尖顫抖了一下。
何柏沉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也沒有直接表達過愛意。他低頭看著那枚戒指,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以前覺得,我的人生裡不會有幸運這兩個字。”
於是他學會了不留退路,每一次靠近都當成一次交換。跳傘從高空落下,天地都是模糊的,但此時他有了一個清晰的錨點。
何柏沉抬起頭,眼睛微微發亮:“但遇到你之後,我好像開始相信了。”
沈明揚垂下去的手與他十指緊握,兩枚戒指貼在一起,金屬的涼意漸漸被體溫融化,他低頭吻了下何柏沉的唇角:“何柏沉,遇見你,其實是我更幸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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