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懸月閉著眼假寐，耳朵卻一首豎著。
寂靜的夜裡，她聽到了聲音。
極輕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木板上刮蹭，一下，兩下，停一停，又一下…
這聲音的方向，好像是正堂？
她悄悄翻了個身，臉朝著窗戶的方向，眼睛睜開一條縫。
月光從窗紙透進來，把院子裡的靈棚映成一個模糊的白色輪廓。
那聲音斷斷續續地響著，沒有規律，但也沒有停。
她能聽到，守在棺材附近的韓大壯和鄰近幾個一起守靈的鄰居，自然也聽得見。
靈棚裡先是死一般的寂靜，然後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有人在往後退。
“大、大壯，那棺材裡……什麼聲兒？”
一個鄰居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明顯的顫抖。
韓大壯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好幾秒，他才強作鎮定開口：“風聲吧，夜裡涼了，有風很正常的對吧？”
他這話說出來自己都不太相信，但是沒辦法，總不能自己嚇自己。
鄰居們面面相覷，最終沒人再追問，只是都默默地走在靈棚外走個過場。
陸懸月心裡嗤笑一聲，她能明顯感受到韓大壯身上那股強烈的驚慌和恐懼。
正所謂，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看來這孝順徒弟是實打實的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陸懸月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還是得休息一會，要不然這三十天不好熬，不過不能睡熟就是了。
她隔著牆壁，依舊能聽到棺材裡那斷斷續續的刮蹭聲，持續到天快亮才徹底消失。
第二天清晨，陸懸月是被院子裡一陣騷動吵醒的。
靈棚的白布被扯落了一半，歪歪斜斜地掛在竹竿上，風一吹呼啦作響。
長明燈倒是還亮著，但火苗跳得厲害，把棺材的影子在牆上晃成了扭動的長條。
幾個守夜的鄰居臉色慘白，聚在院門口交頭接耳，說話聲壓得極低。
韓大壯蹲在靈棚外面，雙手抱頭，後頸的衣領被汗浸透了一大片。
周大娘己經穿戴整齊，正拉著一個鄰居問話：“咋回事？出什麼事了？”
那鄰居是個西十來歲的壯漢，此刻卻嘴唇發白，聲音都在抖：“夜裡......棺材裡那動靜斷斷續續響了一整夜，我們幾個都不敢睡，就坐在靈棚外面守著。後半夜我撐不住打了個盹，迷迷糊糊覺得有人在拍我肩膀，我一睜眼......”
他嚥了口唾沫，像是回憶起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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