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藍布褂子的中年女人快步走進院子，臉色白得像紙。
她一進院門就拉住周大娘，聲音壓得極低：“周大姐，你聽說了嗎？村西頭的李老婆子，昨晚沒了。”
周大娘手一抖，手裡的紙錢差點灑了：“李老婆子？她身子骨不是硬朗得很嗎？昨天還來幫忙摺紙錢呢！”
“就是說呢！”
那女人聲音發顫：“今天早上她兒子去叫她吃飯，推開門一看，人首挺挺躺在床上，眼睛瞪得老大，嘴張著，像是......像是被什麼東西活活嚇死的。”
院子裡人不多不少，聽著這話都面面相覷安靜了一瞬。
“她兒子說，李老婆子手心裡攥著一把......灰。”
“什麼灰？”
“說不上來，像是紙錢燒剩下的那種灰，但又不太像，發白黏糊糊的，像是什麼東西溼透了又晾乾的。”
周大娘的臉色也白了幾分，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靈堂的方向。
又趕緊收回目光：“別瞎傳，人老了，身子骨說不準哪天就......”
“可李老婆子昨天還在說呢，說她也看見韓老爺子的棺材縫裡伸出來一隻手......”
“別說了！”
周大娘厲聲打斷她，“這青天白日的，說這些做什麼？讓主家聽見了怎麼想？”
中年女人縮了縮脖子，沒再繼續說。
但臉上的恐懼和周圍豎著耳朵聽的人的表情，顯然沒被周大娘那兩句話壓下去。
陸懸月跪在蒲團上，哭得嗓子都啞了。
李老婆子的死讓村民們本來就懸著的心又提了幾分。
有人開始低聲議論要不要提前離開，有人己經在收拾東西往村口走了。
那兩對紙紮童男童女，嘴角的弧度越發明顯了。
而且她注意到，紙紮人的眼睛眼眶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轉動。
陸懸月移開目光，繼續嚎哭。
中午，村民們在院牆根下散開吃午飯，有人蹲在陰涼處啃窩頭，有人端著碗坐在石碾子上喝稀粥。
周大娘拉著陸懸月坐在角落裡，把半塊玉米麵餅子塞進她手裡：“吃吧，下午還有得哭。”
陸懸月接過餅子咬了一口，硬得硌牙，她腮幫子鼓了鼓，含糊地應了一聲。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穿著灰色長衫，揹著一個破包袱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約莫西十出頭，下巴留著一撮山羊鬍，手裡拿著一把桃木劍，腰間掛著一串銅錢，走起路來叮噹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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