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懸月正在後院裡收拾碗筷，聽到九叔的聲音，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小步跑了過來。
她站在門檻外面，探了探頭，臉上帶著幾分茫然和乖巧：“九叔，您找我？”
九叔朝她招了招手：“進來，給祖師爺上炷香。”
陸懸月沒有多問，跨過門檻走到蒲團旁，膝蓋一彎便乖乖跪了下去。
她抬眼看了一眼銅爐裡那兩炷斷得不成樣子的香，目光微閃。
但很快垂下了眼簾，沒有多嘴。
“祖師爺在上，”
九叔重新點燃三炷香，遞到陸懸月手裡：“弟子今日帶這孩子來拜見您老人家。這孩子心誠，您若允她入我茅山門下學些本事，便受她這三炷香。若不允……也好給弟子一個明白話。”
陸懸月接過香，雙手舉過頭頂，腰背挺得筆首：“祖師爺在上，小女狗娃，誠心求拜，願學道術護己護人。懇請祖師爺成全。”
她將三炷香穩穩地插進銅爐裡。
青煙升起嫋嫋而上，在銅爐上方盤旋了一瞬，然後三炷香齊聲而斷。
斷得整齊劃一，斷得乾脆利落，像被人用剪刀齊根剪斷一般。
三截香頭同時落入爐灰，發出三聲極輕的“噗”響。
正堂裡一片死寂。
陸懸月跪在原地，手裡還保持著插香的姿勢，臉上那副乖巧的表情露出一絲真切的詫異。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九叔，聲音裡帶著幾分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忐忑：“九叔…這是……”
九叔的臉色己經變得極其複雜。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盯著銅爐裡那三截斷香看了好一會兒，眉頭越皺越緊。
這孩子分明與道門有緣，可祖師爺的回應又如此決絕。
“你先起來。”
九叔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沉了幾分：“去外頭等著，我再請祖師爺一回。”
陸懸月依言站起來退到門檻外面，卻沒有走遠，就站在門廊下，眼巴巴地望著正堂的方向。
她心裡也在犯嘀咕，這香斷得也太不給面子了，難不成她真與道術無緣？
不要啊不要啊，她自從看到九叔就心心念唸的想學點道術傍身啊！
正堂裡，九叔從供桌底下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又取出一張黃符。
他咬破指尖，在符上畫了一道請神符，點燃符紙，將灰燼撒入銅鏡之中，口中唸唸有詞：“天地無極，乾坤借法。茅山第三十七代弟子林鳳嬌，恭請祖師爺臨壇！”
銅鏡表面泛起一層漣漪，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的水面。
然後，一道青煙從鏡中升起，在半空中緩緩凝聚成一道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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