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屍體上拔下匕首，沉吟道：
“今天來的都是生面孔。照理說，我們沒得罪過外面的人，不該招來這麼多人專門打劫。”
陸昱辰聲音低啞，“除非……”
“樓裡有內應。或者說，根本就是他們引來的。”林澈接話，
“結過仇的，只有王偉和陳定發兩家！”
陸昱辰倏然起身，朝樓下衝去。
1701的人全都死了，一家三口的屍體倒在客廳裡，家裡空空蕩蕩，陸昱辰看了一圈又往樓下衝去。
扔在十六樓的衝鋒舟倒是還在。
林澈趕緊跟上，卻見樓下只有因家中被淹而暫居電梯廳的幾戶人。他們望過來的眼神里藏著畏懼。
掃視一圈——少了王偉一家。
陸昱辰幾步跨到癱在地上的陳定發身旁，一把將他拎起。陳母嚎叫著撲上來捶打：
“放開我兒子！你都把他打骨折了，還想殺人嗎？！”
陳定發睜開通紅的眼，氣若游絲：“不關我事……是王偉叫來的人……我沒參與……”
“最好是這樣。”陸昱辰一字一頓，“如果讓我知道，破門傷我奶奶的也有你——我保證讓你生不如死！”
說完，他將陳定發摜回地上。陳母的驚叫哭嚎再度響起。
陸昱辰轉身走到樓梯口，望著雨幕下茫茫的水面，面色沉如寒夜。
若是泥地，尚可尋蹤追跡；可眼下舉目皆水，一旦逃出視線，便如石沉大海，再無蹤影。
一身戾氣無處可洩，他僵立片刻，終是默然轉身，一趟趟的搬著木柴。
陸奶奶仍昏睡著。
林澈擰了熱毛巾，仔細為她擦淨手臉。
看著老人頭上的傷，她心中憂慮——不知會不會導致腦震盪。
輕輕嘆了口氣，她起身走出房間。
陸昱辰正沉默地收拾屋內的狼藉。
林澈轉身回家，不久端來兩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麵。
清湯上浮著金黃的荷包蛋和碧綠的蔥花，香氣在渾濁空氣裡撕開一道溫暖的縫隙。
“一人一碗，先吃飯。”她拉著陸昱辰坐下，又把面推到他面前，聲音平靜卻清晰，
“陸奶奶的仇，我跟你一起報。但得吃飽，才有力氣找人。”
陸昱辰沒說話，只猛地端起碗，眼眶通紅，埋頭將麵條大口塞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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