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頭上寫著「開業第二杯半價」,我進去給自己買了一杯楊枝甘露。
拿到那杯黃澄澄的飲料,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甜得我眯了眯眼。
好喝。
巷子盡頭有家花店,我又拐進去。
我抱著三枝向日葵和一杯奶茶,慢悠悠往回走。
陽光挺好的,照在奶茶杯和向日葵上,反著光。
我忽然想起十四歲那年逃出來之後的第一頓飯。
在火車站旁邊一個流動攤上買的,兩個肉包子,一塊錢。
我坐在候車室的椅子上吃,包子皮有點硬,肉餡鹹得齁嗓子。
但那是十四年以來,我第一次吃一頓不用看白眼的飯。
現在三十三歲了我,手裡捧著喜歡的花和奶茶,回我自己的家。
那家裡有一張我自己買的床。
那是我家裡最貴的一件傢俱。
因為十四歲之前,我沒睡過床。
26
走到樓下的時候手機響了。
我媽打來的。
「漾漾,你姑媽......住院了,腦梗,你......」
「關我什麼事?」
「你......來看看她吧,她就唸叨你......」
「她唸叨錢的吧?她是沒錢看病了吧?你告訴她,我沒起訴她讓她還我那十四萬,就是看在十四年的情分上,以後,別再動不動拿那句『要不是我,你就被扔河裡淹死了』這句話來拿捏我了,還有你,這一切的根源不是你和周明亮的債嗎?要欠她情也是你們欠,你們把自己本來應該負的責任強加到了她的頭上,關我什麼事兒?你們狗咬狗去吧!」
上樓,插花,換水。
把向日葵放進玻璃瓶,擺在小圓桌正中間。
窗外夕陽正好,橙紅色的光從對面樓的窗戶上折過來,落在向日葵的花瓣上,顏色暖得像要化開。
我坐在沙發上,開啟手機。
把存了快一年的那些房價截圖一張一張刪了。
樓下有人在炒菜,辣椒的香味從窗縫裡鑽進來,嗆得我打了個噴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