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心魔斬盡
清冷的月光如水般灑在主控室露天的金屬平臺上。
礦區周圍的猩紅風暴已經徹底止熄，取而代之的是一層由能量防禦天幕折射而下的、薄薄的淡藍色光暈。冷風從黑褐色的荒原吹來，帶著一絲乾燥的沙塵和機油的冰冷鐵鏽味，輕輕拂過閻鋒的黑髮。
他靜靜靠在合金護欄旁，右手託著那面佈滿斑駁紋路、造型古拙的怨靈銅鏡。
在【透視眼】的極限視界下，銅鏡那泛黃的鏡面中，正在倒映出一些並不存在於這片時空中的虛幻投影。那一截“青銅天平之角”在鏡子深處詭異地懸浮著，表面的綠色銅鏽隱隱約約排列成一行行代表高維法理的條文。天平的兩端，兩隻淡金色的托盤在微微搖晃，左邊那隻托盤中，特使的A級雷電核心碎片與B級源核殘渣正化為一團閃爍著程式碼的金色迷霧；而右邊托盤的上方，則是一道虛無縹緲、卻散發著極致毀滅氣息的猩紅鎖鏈。
那鎖鏈，正是裁決軍團被卡在空間裂縫中的抹殺指令。
“等價代償……這就是舊日法庭用來判定權屬和違規行為的底層法理麼。”
閻鋒的食指輕輕在鏡面上抹過，鏡中泛起了一圈圈粘稠如水銀般的深青色漣漪。
透過這一次的強行對撞，他已經徹底摸清了這件高維遺物的運作規則。天平並不是防禦盾牌，而是一個強行的法理對賬系統。只要他能向托盤裡投入被系統或者主理庭判定為“高價值違規憑證”或者“待審計死賬”的材料，天平的法理規則就能強行壓制住區域內的抹殺程式，以“賬目未算清”為由，強迫降臨判定進入長達七天的緩期複核。
這並不是靠蠻力擋住神明，而是用高維繫統內部的程式碼衝突，直接鎖死了對方的執行路徑。
腳步聲在身後輕柔地響起，打斷了閻鋒的研判。
他收起銅鏡，偏過頭看去。
顧清寒不知何時已經登上了露臺。她沒有穿平日裡那件厚重的防爆風衣，只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緊身訓練服，一頭黑亮的長髮在腦後隨意地束起，露出她精緻而清冷的頸脖線條。
月光灑在她冰白如雪的側臉上，那一雙平日裡總是帶著一絲陰鬱、壓抑和凌厲的眼眸，此時卻顯得分外通透清澈，甚至在看著閻鋒時，隱隱有了一抹前所未有的輕鬆之意。
“在研究那個青銅天平？”顧清寒走到他身側，將雙手撐在合金欄杆上，清冷的眼眸注視著荒野上緩緩轉動的風力探測儀。
“嗯，理順了一些高維漏洞的用法。”閻鋒看著她，嘴角掠過一抹極淡的弧度，“看你的狀態，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顧清寒微微低頭，解下腰間那柄跟隨了她數年、早已有些斑駁破損的極陰古劍。
“毒蛇死的時候，我聽到他那顆機械心臟碎裂的聲音，那顆心臟裡曾經帶著我前任小隊十六名隊員的血債。”顧清寒的聲音很輕，在夜風中顯得有些縹緲，卻帶著一種徹底解脫的釋然，“在那一瞬間，我感覺壓在身上很多年的大山崩塌了。心魔盡碎，原本停滯不前的瓶頸，好像在一夜之間消失了。”
她輕輕將劍拔出三寸。
嗡！
劍刃出鞘的剎那，露臺上的溫度陡然下降了十幾度。但在【透視眼】的觀察下，原本那股狂亂、四溢的冰霜寒氣，此時卻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束縛在刃口邊緣，凝結成了一條條比頭髮絲還要細密、流轉不定的淡藍色規則細絲。
這不是普通的物理極寒，而是已經隱隱觸控到了“停滯”與“凍結”概念的法理劍意。
“你的極陰之霜，已經開始向規則層面的‘凍結’進化了。普通的C級古劍，在承載這股力量時，用不了幾次就會因為冷脆效應自己碎成鐵片。”閻鋒伸出右手，掌心之中，一抹刺目的幽藍色磁暴電光驟然亮起。
【機械掌控】！
閻鋒手腕一翻，直接取出了鐵牙那幾枚私藏的B級【機械異變晶核】，以及在黑鐵重工庫房裡繳獲的幾塊高純度摺疊鈦鋼板。
在強磁場和高溫電弧的精密揉捏下，那幾塊鈦鋼和機械晶核瞬間在半空中融化、重組，化為了一團流轉著金藍色光澤的液態金屬球。
“把劍遞給我。”閻鋒說。
顧清寒毫無遲疑地將長劍交到他的手中。兩人的雙手在交錯時微微觸碰，那隻原本冰冷如雪的小手，在這一刻，似乎也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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