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已經遠去。
官府給隨行人員安排的住所在一片廣闊的湖水邊上。
依湖而建的閣樓沒有登雲摘月的氣勢,大都是三五層精緻的小樓,鱗次櫛比,俯水籠月,側顧擁柳,竟然有些江南水鄉的味道。
這樣的佈局在粗獷的西陲算是另類。
“寒衣兄,多日未見,別來無恙?”
李木木連門也沒敲便推門而入,宋寒衣此時正襟危坐與窗前,捧著一卷舊書,藉著皎皎月色埋頭苦吟。
李木木本是個知禮之人,之所以沒敲門全是因為裡面住著的是宋寒衣。
宋寒衣抬頭看見李木木與謝英姿一前一後站在門前,忙將手中書籍穩穩放好,還未來得及似一般書生一樣整理衣冠便迎上前來。
其實宋寒衣沒有整冠理衣是因為完全沒有必要,他頂上只有一根束髮簪,連冠都稱不上,至於衣,那純屬遮羞之物。
宋寒衣瞧見李木木手中提著的酒葫蘆,賣慘道:“恙倒是無恙,就是這一路上也沒個說話的人,嘴巴癢得很。”
自從踏上巡遊之路後李木木確實很少去找過宋寒衣。
李木木也聽出宋寒衣帶有玩笑意味的話並未急著回話,二人走到窗邊的桌子邊坐下。
看著桌上擺放整齊的書籍,他才打趣道:“寒衣兄囊螢映雪,借月苦讀,小弟我也是沒有機會能跟兄長好好一敘,今日恰巧遇見英姿在外尋酒,猜你今日有空,小弟這才敢登門造次。”
宋寒衣一把奪過李木木放在桌上的酒葫蘆,取出藏在書裡的小酒杯滿倒了兩杯後才笑道:“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你這一套一套的說辭也不知道從哪個腐儒口裡聽來的,咱私底下說點人話。”
李木木哈哈大笑,不過隨即借勢試探道:“寒衣兄最近是有什麼心事?”
宋寒衣滿飲一杯後才皺眉問道:“這話怎麼說?”
李木木解釋道:“之前為了勸你喝一杯酒我可是要付出等量的口水勸說,怎麼最近又自己破戒了?”
酒是神物,神在能解世間所有愁。
劍修之所以愛飲酒,只因劍修心性皆是嫉惡如仇,路見不平必定要拔刀相助。
可是世間不平又似流水一般,抽刀斷水水更流,無可奈何之時唯有舉杯消愁。
宋寒衣聽著少年的解釋咧嘴笑著滿飲另一杯道:“如果按你所說的,人是遇到煩心事才喝酒,那天下所有喜宴豈不是都要以喪宴的氛圍來辦了?”
“原來寒衣兄是喜鵲登門,不知道是何種喜事?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小弟也願陪一杯。”
宋寒衣道:“也算不上喜事,只不過,否極泰來,最近感覺心事疏解不少,壓在肩頭的壓力也沒有那麼大了。”
他說話間不經意看向站在斜後面的謝英姿,小書童的似乎高了一些,只是胳膊腿還是纖細得很。
宋寒衣欣慰笑道:“英姿,你也太瘦了,隔天少爺我給你釣一隻老黿熬鍋好湯補補。”
謝英姿嘴裡雖然說著什麼烏龜老黿是通靈物吃不得的客套話嘴角卻不自禁弧月初升,月上還落下一縷銀河之水。
李木木也對著宋寒衣笑道:“也不知道你這小書童從哪個腐儒嘴裡聽來這些客套話,有時間你可得管管。”
謝英姿搶先一步道:“要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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