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人踏破門檻,緣結鄰村曹振
村裡人一句句掏心窩子的勸說,像春雨潤物一般,悄悄在劉成媳婦心裡紮了根。這些年她孤身撐家,扛過耕地澆地的重活,熬過搶收晾曬的急活,受夠了遇事沒人商量、生病沒人端水的孤單,夜深人靜時,也難免盼著能有個知冷知熱的人,搭夥走完剩下的日子。只是她礙於臉面,又怕拖累孫子,始終把這份心思藏在心底,從未對外人吐露過半分。
世上的事,向來是心有所念,便必有迴響。她這邊剛動了一絲再嫁的念頭,熱心快腸的鄉里鄉親,就紛紛把這事記在了心上。農村裡最不缺的就是牽線搭橋的媒人,訊息一傳十、十傳百,不過三五天的功夫,踏門來說親的媒人,就快把她家那扇舊木門坎磨平了。
每天傍晚她從大棚幹活回來,還沒來得及洗去一身塵土,就有媒人提著一兜水果、扯著家常進門,你一言我一語地給她介紹合適的人家。有家境寬裕的,有老實本分的,有兒女成家無負擔的,可劉成媳婦心裡有桿秤,她不圖大富大貴,不圖清閒享受,只圖對方人品端正、心地善良,不嫌棄她帶著孫子,能踏踏實實跟她過日子。挑來挑去,大多都不合心意,首到鄰村的王嬸,給她提起了曹莊的曹振。
王嬸是個實在人,說話不繞彎子,一進門就拉著劉成媳婦的手,把曹振的家境人品,說得明明白白。“大妹子,我不給你畫大餅,也不哄你,這曹莊的曹振老哥,是我知根知底的實在人。今年六十出頭,比你年長几歲,為人穩重厚道,在村裡口碑沒得挑。前幾年老伴突發急病,沒搶救過來,走得突然,留他一個人守著大房子,孤孤單單的。”
劉成媳婦靜靜聽著,手裡納著鞋底,耳朵卻不自覺地豎了起來。王嬸接著說,曹振這輩子勤勤懇懇,種了一輩子地,手裡有積蓄,家裡有房有地,家底厚實,完全不用為吃喝發愁。膝下三個閨女都早己出嫁,嫁得不遠,時常回來看望老父親,兒子也早早成家立業,分家另過,不用他操心貼補,家裡就剩他一個孤老頭,無牽無掛,就想找個本分勤快的老伴,安安穩穩度過後半生。
“人家就一個要求,不圖你年輕漂亮,不圖你孃家陪嫁,就圖你勤快能幹、心地善良,能好好跟他過日子,不嫌棄他年紀大。我跟你說,這人家,是百裡挑一的穩妥人家,你帶著孫子過去,絕對不會受委屈,人家也絕對不會苛待孩子。”
王嬸的話,句句都說到了劉成媳婦的心坎裡。她這輩子苦夠了、累夠了,就想找個安穩的歸宿,找個不用勾心鬥角、不用看人臉色的人家。曹振無牽無掛、家境穩妥,又不嫌棄她帶著孫子,正是她夢寐以求的歸宿。
兩個村子離得極近,不過幾裡地,抬腳就到,她平日裡也聽過曹振的名聲,知道那人老實本分、不惹是非,是個靠譜的莊稼人。之前只當是旁人閒話,從未往自己身上想過,如今經媒人一提,那顆沉寂多年的心,終於徹底動了。
她低著頭,摩挲著手裡的針線,沉默了許久,終於輕輕點了點頭,紅著臉應下了這門親事。沒有轟轟烈烈的心動,沒有花前月下的浪漫,兩個歷經半生風霜、飽嘗孤單苦楚的人,只因一份安穩的期盼,因媒人一句真心的引薦,就此結下了緣分。
沒過幾天,在媒人的安排下,兩人見了一面。沒有過多的客套寒暄,只是坐在院子裡,喝著一杯熱茶,聊著地裡的莊稼、家裡的孩子,說著往後過日子的打算,言語間都是踏實與妥帖。陽光灑在院子裡,暖融融的,劉成媳婦看著眼前這個面容憨厚、說話和氣的男人,心裡那塊凍了多年的冰,終於悄悄融化了。她知道,自己漂泊半生的日子,或許真的要迎來依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