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漂泊兒遭罪,無根童子惹人憐
玉秀這輩子,就像斷了線的風箏,走一處散一處,嫁一家敗一家,從鄭家出來之後,就再也沒踏踏實實地過過一天安穩日子。她自己風流成性,不管不顧,走到哪都敢把日子過得荒唐,可最無辜、最遭罪的,就是一首跟在她身邊的兒子。
這孩子打小就跟著娘東奔西跑,從來沒有一個固定的家。今天在這個村子裡住上三五個月,明天又跟著她嫁到別的莊戶,後天一言不合,又收拾行李回孃家,居無定所,顛沛流離。別家的孩子,從小就知道自己是哪個村的、老家在哪、根在何處,可他跟著玉秀來回折騰,小小年紀,連自己到底是哪裡人都說不清楚。
村裡的鄉親、路邊的熟人,看著孩子實在可憐,常常拉著他隨口問一句:“娃,你是哪個村的呀?”孩子要麼低著頭不說話,要麼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一個準地方。他見過太多陌生的院子,住過太多不同的屋子,早就分不清哪裡才是真正的家,哪裡才是他的根。
日子一久,十里八鄉的人都在背後議論這孩子,話裡話外全是心疼和嘆息。有人搖頭嘆著氣說,這娃真是命苦,攤上這麼一個娘,從小就跟著東飄西蕩,連個安穩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更有人私下裡嘀咕,說這孩子跟著玉秀,換一家就得管一個男人叫爸,這一路走過來,不知道要叫多少個“爸”,親爹是誰、家在何處,早就模糊得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人人都說,這小小子跟著玉秀,實在是太可憐了。娘一輩子不安分,把日子過得亂七八糟,卻讓無辜的孩子,跟著承受所有的流言蜚語和漂泊之苦。
可話說回來,玉秀就算再風流、再荒唐、再不顧臉面,對這個兒子,倒是始終揣著一份真心。不管她嫁到哪一家,不管日子過得多不堪,不管和男人鬧得多僵、最後散得多難看,她從來沒有一次說過要把孩子丟下、要把孩子拋棄。走到哪,她都把兒子帶在身邊,一口吃的、一口喝的,從沒短過孩子的,再難也沒說過不要這個娃。
只是她自己活得渾渾噩噩、稀裡糊塗,一輩子被私情牽著走,從來沒真正為孩子的將來打算過。她給不了孩子安穩的家,給不了孩子清白的名聲,給不了孩子正常的成長環境,只能帶著他,在一場又一場短暫的婚姻裡、在全村人的指指點點裡、在沒完沒了的風言風語裡,糊里糊塗地往前混日子。
孩子就這麼跟著她,從一個村子搬到另一個村子,從一段婚姻走進另一段婚姻,像一株沒有根的草,隨風飄蕩,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明明是最無辜的孩子,卻因為娘一輩子的荒唐,從小就活在別人的議論和白眼之中,小小年紀,就嚐盡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而玉秀依舊沒半點醒悟,依舊在風流場裡打轉,走一處、散一處,把自己的人生過得一塌糊塗,也把孩子的人生,早早拖進了看不見底的泥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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