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婚女人》第1章 一紙姻緣(1)

作者:村中拍黃瓜·1天前

八零年代的一紙姻緣:翠兒和小雷的患難情

八十年代末,改革開放的浪潮席捲全國,北方大地處處都是討生活、闖出路的年輕人。彼時東北基建熱潮正盛,遍地蓋樓建房,瓦匠、木匠、小工的工錢比老家種地踏實得多。村裡的青壯年小夥,幾乎結伴扎堆往東北跑,靠著一身力氣在工地討生計,老實本分的小雷,就是打工隊伍裡最不起眼的一個。

小雷的命是實打實的苦。他年紀輕輕就沒了母親,母親早年罹患癌症,早早撒手人寰。家裡三個姐姐早己陸續嫁人,各自成家,只剩他和年邁的父親相依為命。家裡無依無靠,日子過得清貧拮据,為了替家裡分擔壓力,也為了掙點積蓄餬口,年紀輕輕的小雷,跟著同鄉長輩一路北上,奔赴東北的建築工地。

工地的日子從來沒有輕鬆二字。夏天的東北天,小雷每天起早貪黑,搬磚、和泥、打雜,髒活累活從不推脫。他性子憨厚老實,不善言辭,幹活卻踏實賣力,從不偷奸耍滑,工友們都打心底裡認可這個沉默肯幹的小夥子。

也就是在這片塵土飛揚的工地上,小雷遇見了改變他一生的姑娘——翠兒。

翠兒是土生土長的東北姑娘,年紀輕輕就跟著漂泊打工的父親西處謀生。她沒有像樣的活兒幹,平日裡就在工地附近幫著父親燒火做飯、收拾雜物,早早嚐遍了生活的辛酸。可翠兒的命,比小雷還要坎坷,一切苦難的根源,都來自她嗜賭嗜酒的父親。

翠兒的父親是個不折不扣的賭徒,整日沉迷牌桌,酗酒成性,日子過得渾渾噩噩。手裡但凡有點工錢,全都扔進了賭桌和酒局,從來不管女兒的死活。久而久之,他賭債越積越多,窟窿越來越大,到最後債臺高築,被債主追著討要欠款。

走投無路的他,徹底賭紅了眼,喪失了為人父親的底線。在一次酒桌賭局上,他欠下別人五千塊鉅款,手裡分文沒有、無物抵債,竟狠心做出了喪盡天良的決定——把親生女兒翠兒抵賬賣掉。

買翠兒的,是當地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光棍。年紀懸殊巨大,品性也不算端正,翠兒得知真相後,哭得肝腸寸斷,拼死抵抗,說什麼也不肯認命。可她勢單力薄,父親全然不顧她的死活,只想著還清賭債,一遍遍逼著她認命,小小年紀的翠兒,陷入了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絕境。

工地的同鄉工友們,全都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大家看著哭得憔悴的翠兒,又看看品性端正、年紀相仿的小雷,心裡立馬有了主意。眾人紛紛湊到小雷身邊勸說:“小雷,你倆年紀般配,這姑娘老實本分,是個好孩子。如今她落難至此,實在可憐。那老光棍實在委屈人,不如我們大夥幫你湊湊錢,你多出點錢把翠兒贖下來,往後帶回老家,娶她做媳婦,也算成全一對好孩子,也救了翠兒一生。”

小雷看著淚眼婆娑、無助絕望的翠兒,心裡滿是不忍。他知曉翠兒的難處,也真心覺得這個勤快懂事的姑娘難得,便點頭應了下來。

鄉鄰鄉親最是熱忱淳樸。聽聞此事的工友們紛紛伸出援手,你一百、我五十,人人慷慨解囊,齊心協力幫小雷湊錢。原本翠兒父親抵債的價格是五千塊,為了徹底打消老光棍的糾纏、了結所有糾葛,眾人足足湊了八千塊錢。

八千塊錢,在那個年代是一筆天大的鉅款,卻是一眾普通人的善意,更是翠兒重生的機會。

錢款交到翠兒父親手中的那一刻,這場荒唐的“賣女抵賬”終於畫上了句號。翠兒徹底擺脫了年邁的老光棍,得以脫身。她悄悄打量著眼前的小雷,他身姿挺拔、眉眼憨厚,待人真誠善良,和自己狠心嗜賭的父親截然不同,更是比那個年邁的買主好上千倍。一路走來,她看盡世間涼薄,此刻終於感受到一絲暖意,心底暗暗認可了這個踏實的小夥子。

另一邊,原本拿著五千欠條的老光棍,看著對方拿出八千全款了結此事,再無理由糾纏,只能悻悻作罷。

那年月的緣分,沒有鮮花彩禮,沒有甜言蜜語,只有絕境中的成全和苦難裡的相守。一場顛沛流離的打工際遇,一場眾人成全的善意救贖,讓兩個命運坎坷的年輕人,在遙遠的東北工地相遇相知。

待工地工期結束,小雷帶著翠兒踏上了返鄉的路。一路風塵僕僕,前路不算富貴,卻安穩踏實。從此,兩個飽經生活磨難的人,相互依偎、彼此取暖,在往後的歲月裡,靠著踏實肯幹的性子,努力過日子,把那段苦澀的過往,釀成了細水長流的安穩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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