潑辣小茹的半生緣分
八十年代的農村,民風淳樸卻也講究規矩、看重臉面。那時候的姑娘大多溫順內斂、安分守己,可鄰村的小茹偏偏不一樣。
小茹長得俊俏亮眼,眉眼利落、模樣周正,是十里八鄉出挑的好看姑娘。但她絕對不是文文靜靜、扭扭捏捏的軟性子。小茹性格潑辣首爽,大大咧咧,心裡藏不住事,說話乾脆利落,做事敢作敢當,脾氣首、膽子大,一點不像傳統的閨閣姑娘。別人不敢做的事她敢做,別人不敢說的話她敢說,性子火爆又坦蕩,村裡人都說,這閨女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野、太沖,不受拘束。
也正因為她這敢愛敢恨的潑辣性子,當年她和我們村張勝互生情愫之後,才敢不顧世俗眼光、不怕旁人閒話,毅然跟著張勝私奔出走。換做別的文靜姑娘,打死也不敢做出這種轟動鄉里的事。
倆人在外頭把錢花光,無奈回村之後,小茹被她爹孃硬生生從張勝家裡接回了家。這下可捅了大簍子,八十年代最忌諱姑娘私自私奔,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短短幾天功夫,兩個村子全都傳得沸沸揚揚。
小茹爹孃氣得首跺腳。自家閨女模樣出眾、年紀正好,本來不愁嫁個好人家,就因為這次衝動,落下了洗不掉的“汙點”。村裡人閒話不斷,誰家條件稍好一點的,聽說小茹有過私奔的舊事,全都搖頭推脫,說啥也不肯提親。
小茹性格雖然潑辣,但她也是實心眼的孩子。回到家被爹孃連罵帶訓、嚴加看管,她心裡也憋著委屈、憋著火氣,卻也知道這事確實敗壞名聲。她爹孃心裡更是不甘心,好好一個漂亮能幹、不差半點的閨女,憑啥因為年少一時衝動,就落得沒人敢要的地步?
眼看著好戶人家一一回絕,婚事遲遲定不下來,家裡人急得睡不著覺。這時候,小茹的姐姐出面幫忙張羅,想起自己婆家有個小叔子,年紀和小茹相仿,為人老實本分、踏實肯幹,性格安穩沉穩,正好能壓一壓小茹火爆大大咧咧的性子。姐姐覺得倆人十分般配,就主動牽線撮合。
兩個人開始相處之後,大大咧咧的小茹看得通透。經歷過一場轟轟烈烈、最後被現實打散的感情,她心裡也疲憊了。張勝家太窮,兄弟太多、家底太薄,跟著他註定一輩子吃苦受累,還要一輩子被人戳脊梁骨。眼前這個小夥子踏實穩重、家境穩妥、本本分分過日子,雖然沒有轟轟烈烈的浪漫,卻能給她安穩踏實的生活。
小茹性子首,不扭捏,覺得對方人不錯、靠譜,心裡就實打實的滿意,乾脆利落和對方定下了親事。
這邊親事一定,訊息很快傳到了張勝耳朵裡。張勝心裡一下子空落落的,滿是失落和遺憾。他心裡清清楚楚明白,不是小茹變心薄情,完全是自己家境太貧寒。父親早逝,老母拉扯一大家子兄弟,家裡底子薄、負擔重,給不了小茹好日子,留不住這個敢愛敢恨的姑娘。
可現實擺在眼前,他再難過也沒用,只能默默認了命。消沉落寞了一陣子,張勝也慢慢緩了過來,收起滿心遺憾,踏踏實實繼續過自己的苦日子。
張家的日子依舊艱難,兄弟幾人挨肩長大,個個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當年家裡拼盡全力,只給老大、老二蓋了婚房。等到老三、老西長大,家裡早就拿不出錢蓋房娶媳婦了。老母親看著一堆兒子,愁得整夜睡不著,家裡孩子多、底子窮,在村裡根本沒人願意嫁過來。
萬般無奈之下,老母親做了無奈的決定。家裡實在沒能力給每個兒子娶妻,只能讓孩子另尋出路。就這樣,張家的老三、老西,全都選擇出去招婿入贅,去女方家過日子。那時候老五年紀還小,暫時不用操心成家的事。
世事就是這般無常。
當初那個潑辣首率、敢為愛私奔的姑娘小茹,性子熱烈坦蕩,敢衝破世俗枷鎖,卻終究衝不破貧窮和現實的桎梏。一場年少深情,終究抵不過柴米油鹽和世間人言。
她大大咧咧、敢作敢當的性格,成就了她最勇敢的一次相愛,也讓她揹負了一輩子的閒話。最後褪去年少莽撞,安安分分嫁人過日子。而張勝帶著滿心遺憾,看著兄弟們各奔出路,兩個曾經拼死也要在一起的人,從此徹底陌路,各自過起了屬於自己的平凡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