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劉建超帶著白小飛前往縣公安局。王芳和李玉春也早早地趕到公安局準備開會。劉建超把白小飛留在他的辦公室看前天晚上悅城夜總會“驅鬼事件”的案卷,然後立刻趕到了會議室。
當天的會議由法醫中心主任王芳主持,局長楊正清,副局長莫海鵬,隊長劉建超,副隊長林升斌,還有劉建超的徒弟李玉春以及其他跟蹤調查連環自殺案的主要責任人以及縣公安局的其他骨幹人員參與了這次會議。
王芳首先對悅城夜總會的調查進度進行了彙報,然後說道:“透過最近的走訪調查,我們發現悅城夜總會可以把近期的連環自殺案串聯起來,包括劉隊表妹張明英以及前天發生的悅城夜總會的驅鬼事件。張明英在唐文強的診所看過病,然後又碰到過悅城夜總會的女孩小玉。而唐文強又是悅城夜總會老闆羅剛從小學就認識的同學。根據劉隊的指示,我們調查了悅城夜總會的工作人員,發現有五個工作人員曾經是張明英的學生。其中兩個是頭痛症患者——也就是說,他們是根據目前的推測可能有自殺傾向的人;而另外三個則沒有頭痛症。
換句話說,有沒有頭痛症和是不是張明英的學生沒有必然的聯絡。其中兩個頭痛症患者一個是李勇,另外一個就是夜總會的女孩小雅。
根據夜總會其他工作人員的反映,李勇和小雅似乎還是戀人關係。所以悅城夜總會那天晚上的驅鬼事件當中,如果是正常情況下,李勇手持一柄桃木劍惡意傷害小雅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
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李勇突然精神失常,發狂暴怒導致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但是究竟是什麼導致了李勇的發狂和暴怒?目前我們只能推測那個東西也正是之前導致一系列連環自殺案的幕後真兇。”
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李玉春開腔道:“我相信李勇的話,他和我是一個村子的長大的,但並不是說我要袒護他或者替他開脫。李勇雖然有些痞氣,但是本質不壞,不至於因為一些小事而失控故意傷人。
而且,在李勇被拘留的當天晚上,我就做了一個測試,我們兩個人都在食指上紮了一個口子,然後兩個人的傷口對在一起,血液相互融合。然後……你們知道我之後看到什麼了嗎?一團黑霧,就在拘留室的裡面,包裹著李勇,控制他的身體不斷地撞向拘留室的鐵欄杆。那團黑霧幻化成人形,穿過我的身體,我突然就感覺四肢不受我自己控制了。我掏出了自己的配槍,指著李勇開了一槍,要不是當時劉隊來得及時,我就成謀殺犯了。”
李玉春的敘述讓在座的每個公安幹警都驚訝側目,會議室的氣氛也變得詭譎而凝重起來。
楊局長看了看李玉春,然後又轉向了劉建超:“建超,李玉春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嗎?”
劉建超點頭道:“確實,當天晚上我聽到拘留室那邊傳來哐哐哐的聲音,我還擔心玉春兒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就趕緊跑過去,結果沒想到真的出事了。要是我晚去一步的話,他說不定就成殺人犯了。”
“而且,不光是這樣,從昨天開始我就頭痛,特別是晚上,而且我又看到一團黑霧,當時感覺特別絕望,甚至想死的心都有了。要不是有同事和我住一個房間,當時我說不定就又被那團黑霧給控制住了。幸好他那兒有頭痛粉,我吃了兩包以後感覺好了很多。後來我想,之前縣城那麼多人傳說鬼魂索命也許並不是空穴來風,而是實實在在正在發生的事情。
只不過,我們一直把連環自殺案的調查方向搞錯了,我們一直以為這有可能是被自殺假象精心包裝的謀殺案,包括我們之前花那麼多精力調查唐文強……(劉建超和王芳聽到這話臉上一陣發燒)我現在覺得這種導致自殺的東西更可能是某種精神病毒,它透過控制人的神經系統來操控身體,誘導人自殺。所以,之前把這件事定性為公共衛生事件,我個人覺得是對的,現在我們能做的就是找到一種藥物來阻斷這種精神病毒的傳播。”
李玉春連珠炮似的說完了這段話,似乎全不顧及劉建超和王芳的感受。
劉建超此刻臉上有點掛不住了,食指和中指在會議室的桌子上敲了幾下:“嘿?春兒,虧我還是你師父,還救了你一命。你說這話是想打你師父我的臉啊?你是在怪我將案子引錯了方向是嗎?當初調查唐文強的時候,你也提出過唐文強很可疑,到現在你又說這些話。我們當警察的,不就是要在事實的基礎上提出各種假設然後去證明和推翻嗎?”
李玉春自知自己說錯了話,尷尬地說道:“師父,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那個意思是哪個意思?你的意思是師父辦案不行唄?那你是不是能夠確定唐文強是無辜的呢?”劉建超直指李玉春話中的紕漏,一點也沒留情面。
“這……倒是不能確定。”李玉春遲疑道。
“那不就對了嗎?即便是用排除法,也不能完全排除唐文強的嫌疑。”
“師父,我……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李玉春避開了劉建超尖銳的目光,低著頭說道。
劉建超本還想繼續發飆,楊局長看這情勢馬上伸手示意:“建超,你先冷靜下來。小李說的並沒有針對你,如果連環自殺案定性有錯的話我們大家都有錯,不能怪你一個人。當初你要堅持調查唐文強我也是同意了的,但是最後公訴唐文強卻被無罪釋放。從這件事上說,我們因為各方面的壓力巨大,辦案有些操之過急。掌握的證據不夠充分,所以,我也應該反省。不過小李,你所說的話雖然有一定道理,但是目前案情還沒有徹底調查清楚,所以現在下結論還為時過早。”
“師父,楊局,對不起,我說這些話真沒有針對你們的意思。當初我也覺得唐文強有很大的嫌疑,可是經過了這幾天的事情,讓我改變了看法。我,包括李勇,小雅,小燕還有張明英,王悅等人,都是這種精神病毒的受害者。”李玉春淡定地說道。
“小李,你的懷疑有一定的合理性,其實我和劉隊在唐文強釋放後就懷疑過可能存在某種自殺病毒,也就是你說的精神病毒。正是因為這種病毒導致了感染者自殺,但是目前調查還沒有取得突破性進展。我想劉隊昨天去省城應該也是為了這個案子,對吧?”王芳插話道。
“對,可是楊漢霖否認在我表妹自殺前的那段時間發生過性行為,也否認了有過血液接觸。而且,如果楊漢霖是這種自殺病毒的第一個攜帶者的話,不可能就他一個人沒事兒吧?
另外,今天我們提出的自殺病毒,之前這個案子當中所有的自殺者屍檢都沒有發現什麼病毒。當然,這也有可能是因為現在的醫學技術不夠發達,還無法發現這種病毒,所以這種東西是否存在於現有的人類世界還很難說。它說不定是一種特殊的存在,而且只有感染者才能看到。就像玉春拿自己做實驗的結果一樣。他能看到黑霧,但是我們卻看不到。
目前,我們推測可能的感染途徑我想大部分人都已經聽說了,血液傳播和性傳播。玉春兒的遭遇證明了血液傳播是其中一種方式,而悅城夜總會小燕在自殺之前曾經和多名男性有過性關係。根據調查結果,之前的自殺者陳大海就是其中之一。所以我建議,在全縣範圍內透過廣播電視報紙等方式發出通知,請全縣人民注意,在連環自殺案調查結果徹底水落石出之前,患有頭痛症的患者禁止發生性行為,禁止與他人有血液接觸,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劉建超懇切地說道。
“嗯,”頭髮花白的楊局長點了點頭:“我同意建超的意見,不過,就怕我們提出的建議執行不下來。你想想,之前連環自殺案作為公共衛生事件已經引起縣城民眾的恐慌了,後來又作為刑事案件立案偵查,可結果卻不了了之。光是縣衛生局局長王為民那裡可能就很難透過,還有上級各部門,我們怎麼交待?恐怕最後的結果是不得不壓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