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八年不見,你這嘴怎麼變得如此尖刻,宛如市井婦人。”
元燁這麼一說,裴長衍仔細那麼一想,似乎自從和秦書淮槓上以後,她便開始變得毒舌起來。“當朝首輔是個不好對付的,我除了手段要強硬,這嘴巴也不能落下風。”
提到當朝首輔,元燁的神情略微有些不自然,不過裴長衍也沒有一直盯著他看,所以並沒有注意到。“你們二人向來水火不容,我也早有耳聞。秦書淮可謂是皇上的虎翼,有他在一天,你片刻都不能放鬆警惕。”
“你不必擔心我,倒是秦書淮此番本來是要去甘州,目的不明。但你又突然被召回京,究竟是發生了何事?”
“皇上壽辰在即,此番西戎使臣突然要來為其祝壽皇上不放心,所以將我召回去,以防萬一。”
“西戎派了使臣前來?”
“嗯,西戎一向野心勃勃,這幾年雖然看起來安分守己,但是難保其心懷鬼胎,所以我進京看看情況也好。”
裴長衍點點頭:“不過你此番進京,行事也務必小心,不要給人落下話柄。”
“我戍守甘州多年,邊境也算治理得井井有條,皇上擔心將士們以後會出現,只認識寧國侯而不服天子的局面,這些我都明白。只不過,我寧國侯府忠心為國,並無異心,皇上即便忌憚,也不會把我怎麼樣,你且放心。”
“嗯,你心中有數就好。”裴長衍看了看月色:“秦書淮這人心思縝密,今夜我出來的時間不短,再不回去恐怕會被他發現端倪。”
一說要走,元燁眼中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隨後也抬頭看了看天空,似乎是在估摸時間。元燁淡淡說道:“尚早,再待一會兒吧。”
“進了京城再聚也不遲。”元燁沒有搭話,眉目間卻覆上一層殺氣,和方才那翩翩公子判若兩人,裴長衍忽然想到了什麼,難道....裴長衍蹙眉:“你是不是對秦書淮做了什麼?”
元燁語氣冰冷:“秦書淮一日不除,你我都無安生日子。”
“你簡直糊塗,且不說此舉會讓我失去皇上對我的信任,再被查出來他是命喪你手,即便你是寧國侯也得人頭落地!”
裴長衍轉身就走,元燁出聲叫住了她:“你不必擔心,我已經將一切安排妥當,絕對不會留下任何把柄。”
裴長衍無奈道:“你把皇上想得太簡單了。”
元燁緩緩走向裴長衍:“此舉我不僅是為了我自己,更是為了你,他死了,這朝中便再也沒有人能與你抗衡。”
裴長衍直直地看著眼前的元燁,方才就覺得他身上有一些不同以往的東西,現在她知道了,那是殺伐果斷的戾氣。“.....不管怎麼樣,秦書淮此時不能死。”
元燁目光驟然寒冷:“你不清楚他的存在,對你對我有多大的威脅嗎?為何要如此護著他!”
“....元燁,我來不及和你多解釋了。”
元燁目光黯淡:“你從前都只叫我如謙的。”
如謙是他的小字,元壽將軍驍勇善戰,但元燁卻比他的父親多了一絲書香氣,正如他的小字那般。
“讓開。”
“即便我有非殺他的理由,你是不是也一定要回去救他?”
“我不僅是救他,更是救你。”
裴長衍的身法很快,瞬間就消失在了元燁的視線裡。站在原地的人卻盯著她離去的背影靜靜站了許久。元燁呢喃:“秦書淮如此聰明的一個人,若是不盡早除去,遲早會被他發現你是個女兒身的秘密,到時候 你會萬劫不復的....”
其實,元燁在十年前無意間發現裴長衍是個女兒身的秘密,但他並沒有想著揭發,而是一直默默地守著這個秘密,生怕洩露之後會給長衍帶來殺身之禍。他當時只以為自己對長衍是出於朋友的仗義,可後來去了甘州,他卻越發想她,擔心她,隨著時間的推移,元燁才慢慢明白自己對她,是另一種情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