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宮中張燈結綵,一片熱鬧。皇上不喜鋪張,除夕夜的宴會是家宴,設在保和殿。皇上自然位於主座,長公主坐在他的右側,明貴妃坐在左側,裴長衍和其他諸位妃嬪依次坐在席間。
菜餚被陸陸續續端上來之後,琳琅滿目地擺了一大桌子,都上齊全之後,皇帝率先開口:“朕還是頭一次,與大家這樣一起過年,今年就熱熱鬧鬧的,都不必拘束。”皇帝拿起酒杯說道:“姑姑一路辛苦,這杯酒,朕先敬姑姑。”
宸安回敬:“難為皇上心裡還有我這個姑姑,本宮先乾為敬。”長公主一襲素衣,坐在各個珠光寶氣的席間,顯得十分突兀,不過,駙馬剛去不久,此舉也合情合理,皇上也不能說什麼。
“姑姑說的這是哪裡話,朕心中可是一直敬重姑姑。”
“皇上這麼說,本宮就安心了。”
皇上繼續說道:“來,這第二杯,朕敬諸位,今日是除夕,辭舊迎新,願來年國泰民安,風調雨順,也祝願各位平安健康,事事順心。”
眾人共同舉杯:“吾皇萬歲萬萬歲。”眾人一仰頭,將杯中酒喝了下去。
家宴,無非是一大家子聚在一起,聊一些家長裡短,明貴妃有孕在身,不管真心還是假意,長公主作為長輩,免不了要關心幾句。“看明貴妃這肚子,應該也有五六個月了吧。”
明貴妃輕輕覆上小腹:“已經七個月了。”
“你這一胎對皇上來說,意義重大,可得好好養著,若是誕下個皇子,可算是我朝的大功臣了。”
明貴妃微笑:“臣妾謹遵姑姑教誨。”
宸安轉頭看向林靜姝:“靜姝,你進宮日子不短了,可這肚子遲遲沒有動靜,可得加把勁,多生幾個皇子公主的,為我大周開枝散葉。”
坐在下面的林昭儀,被長公主忽然這麼一提,頓時顯得有些無措。林靜姝硬著頭皮回答:“是。”林昭儀性子柔弱,從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對長公主是有些懼怕的。
皇上適時出來轉移話題:“靈溪,對了,前些日子朕得了一塊上好的和田玉,你喜歡什麼?朕讓工匠給你打一個。”
靈溪起身行禮:“靈溪沒什麼特別喜歡的,皇兄做主就好。”
“那做個玉鐲子可好?”
“好,多謝皇兄。”
裴長衍一言不發,坐在席間靜靜聽著,話裡的真假虛實,也聽得頗為透徹。裴長衍不經意間,朝玉美人看了一眼,照理來說,除夕家宴,玉清痕這位西戎進獻的美人應該是更多被關注才對。
可開宴至今,她卻一直被冷落在旁,彷彿今日的熱鬧並不屬於她,不過,她似乎倒也樂得自在,一聲不吭地默默用膳。
宸安忽然開口:“千歲。”
裴長衍行禮作揖:“長公主。”
宸安拿起酒杯:“千歲這些年為皇上奔波勞累,立了不少大功,著實辛苦了,這杯酒,本宮敬你,望你日後,繼續盡心輔佐皇上。”長公主說著這話,眼中閃過一道寒光,但面上卻不露痕跡。
裴長衍並不知道自己在江陵查案的事情已經被發現,長公主敬酒,她自然得禮數週全。“長公主言重了,這些都是臣應該做的。”裴長衍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之後,宸安公主倒也沒有再多說什麼,直到大家酒足飯飽,皇上陪著明貴妃回了承乾宮,其他人便也各自散了。
先前讓顧隨查寒衣祖父的事情,總算是有了些線索,裴長衍親自前往一探究竟,等回來的時候,卻出了大事。
顧隨連忙上前:“千歲,不好了,寒衣姑娘出事了!”
裴長衍心中一驚:“出什麼事了!”
“明貴妃忽然小產,皇上震怒!此胎一直是寒衣姑娘照料,她現在已經被押入天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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