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其他人早已睡下,只剩下孟清秋還在陪著劉嬋玥在案前塗塗畫畫。“公主都想了一個晚上了,仔細您的身體,要不還是先歇息吧?”
劉嬋玥搖搖頭,嘴裡還唸唸有詞:“上元節那晚,大司徒將矛頭引向瑞王,而之前宮宴一事,大司馬最先懷疑的人也是他。這兩件事看似沒有關聯,但次次最惹人懷疑的都是瑞王,反倒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
“公主的意思是,這些都不是瑞王做的?”
“如果不是瑞王所為,那大概就與太子一黨的人有關,若果真如此,那麼...就連皇后在內,我都要一一提防。畢竟從先前她對暮雲的態度來看,還是十分防備瑞王的。”
如此一來,劉嬋玥就得減少和旁人的來往,可只靠自己平日聽來的閒言碎語,根本不可能有什麼太大的用處....
“哎,人心隔肚皮,看著再面善的人都可能藏著一副蛇蠍心腸,公主多提防點也好。就單說那晉王世子,平日裡大家都覺得他少不更事,遊手好閒,可這幾次他與公主交談的時候,總是話裡有話,又豈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劉嬋玥似乎想到了什麼:“晉王世子...”被孟清秋這麼一說,劉嬋玥發現自己竟然忘了這麼重要的一號人物。“對啊,姑姑,其實他和我是一樣的!”
孟清秋一頭霧水:“公主...此言何意?”
“我先前一直想不通,他一而再再而三試探我,想得到什麼,現在我全明白了...他自幼與太子一同長大,感情甚篤,若太子能順利登基,他就一定能得到恩准,離開京城,回去與父母團聚。仔細想想,先前我們兩個一直沒有交集,直到傳出瑞王想要和姜國公主聯姻的訊息,他才開始頻繁出現在我的面前。他的命運和太子是連在一起的,自然不想因為我而出現任何變故,所以才多番試探我的態度。”
“依公主所言,先前這些事會不會和這位世子有關?”
“應該不會,他若是有本事做這些,也不必靠著裝傻充愣來保護自己了。”
“那公主想這些,對咱們....有什麼幫助?”
劉嬋玥嫣然一笑:“多個盟友不好嘛?”
“盟友?公主的意思是...可他和太子兄弟情深,只要安穩等到新皇登基即可,何必與咱們為伍呢?”
“打小住在爾虞我詐的宮中,又沒有爹孃在身邊護著,有幾個是不諳世事的?他既然選擇隱藏自己,就說明他對太子也不是推心置腹的。這樣的人,若是能與他開誠佈公地把利弊說清楚,我相信,他會願意和我們合作的。”
“可奴婢還是擔心,畢竟他隱藏了這麼多年,想來城府頗深,萬一之後他想要加害公主怎麼辦?”
“姑姑的擔心不無道理,可現在若我們繼續猜來猜去,只會造成諸多不便,若是合作,反而對彼此都好。他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這一點。”
“公主可要想清楚,我們尚未摸清楚此人的心思,貿然行事,說不定會暴露自己。”
劉嬋玥沉吟片刻,冷不丁想起了太傅的叮囑。“臣如今雖不能再為公主授業,但還是忍不住多一句嘴,公主聰慧,有謀略是好事,但凡事要謀定而後動。兵法有云:以攻為守,以柔克剛,審時度勢,戒驕戒躁,伺機而動,後發而制勝。公主如今年紀尚輕,難免衝動,日後行事萬不可急躁。”
若是換作太傅,他現在會怎麼做呢?劉嬋玥長嘆一聲,希望這次做的決定是對的。“無論如何,先找個機會見他一面,之後再說吧。”
目光轉到桌案上,劉嬋玥揉了揉腦袋,覺得這些事如同一團亂麻,越是著急越是理不清頭緒,總覺得自己好像遺漏了些什麼...
與此同時,她們口中的主角,也正憂心忡忡...
晉王世子府
接過九尾剛查到的訊息,譚淵的臉色就變得凝重起來。“果然....沒想到皇后竟然還有如此手段,連我幼時跟在她身邊多年都沒有發現什麼端倪。”
譚淵猛然將眼前的信紙揉成一團,死死地攥在手心,眉頭緊蹙。“可笑,我先前還沾沾自喜,以為多虧自己幫太子出主意,才讓他娶了大司徒之女....如今想來,這背後定然少不了皇后的謀劃。”
若非近年來為了保譚啟的太子之位頻繁出手,她恐怕也不會留下這許多蛛絲馬跡讓人察覺。如此一來,倒是有些麻煩了....
以太子那軟弱的性子,即便日後登基,勢必也會聽命於自己的母后,背後掌權之人若是真有如此深沉的心機,又豈會讓自己離去呢?畢竟,若想要讓他留在京城,隨隨便便就能找到許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