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壽宮內，太后閉著雙眸側臥在榻上，連玉知道她是累了，正不輕不重地給她疏通筋骨。“時辰尚早，太后可要進去小憩一會兒？”
太后擺了擺手，示意他停下。“年關要到了，摺子也多了起來，哀家哪有功夫小憩。”
“那連玉為太后撫琴一曲？”
看著面前這一張似是而非的臉，太后心中越發悲慼。若當年先帝待她能有連玉一半的體貼，她也就知足了。“不必了，你先下去，讓高慣進來。”
“是。”
高慣就守在外面，待連玉一走，便弓著腰進來了。“太后。”
“最近的摺子裡諸事繁雜，但許多都與長公主有關。看來哀家先前小瞧她了，竟然不知道她揹著哀家做了這麼多事情。”
“長公主聰穎，對朝政之事頗有見解，百官自然信服。”
太后冷哼一聲：“為了不讓人覺得哀家在苛待她，她想要什麼，哀家都儘量依著，甚至連議政之權都給了。可現在看來，她這是想與哀家一較高下。”
高慣是何等人精，立刻聽出太后的言外之意是想要殺雞儆猴了。“對了，奴才聽聞，連御史臺的人私下裡都對長公主稱讚有加呢。”
御史臺？她倒是懂得從哪裡下手最有利。“嚴明那老傢伙，真當哀家不敢動他嗎？”
“太后，那可是先帝留給陛下的人啊。”
“先帝又如何？他既然把江山交到哀家的手上，那哀家就讓人知道，如今姜國是誰說了算！”
“太后息怒！奴才知道您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可先帝還在上面看著您呢，您可千萬不要衝動啊！”
“若他真的在上面看著，就應該知道，哀家問心無愧！自始至終，都是他對不起哀家！”
高慣還想再勸什麼，卻被太后凌厲的眼神堵了回來。“去將哀家的意思告訴丞相一聲。”
“是。”
滿朝文武百官，穿戴整齊，照例站在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上，與以往不同的是，今日太后幾乎全程沉默，凡事都是劉懷遠應答。直到....
嚴御史說道：“陛下，太后，臣還有一事上奏。”
劉懷遠說道：“嚴御史請說。”
“臣聽聞太后有意讓汪瀾任御史中丞一職，可此人資質平平，連現在的太中大夫尚且不足以勝任，更遑論御史中丞。臣斗膽，請太后收回成命。”
此話一齣，朝堂一片沉寂。見太后久久不做聲，位於百官之首的那人這才沉聲說道：“嚴大人，太后詔令已經下了，豈有收回之理啊？”
“葉丞相，你掌佐天子，助理萬機，也有選用官吏之權。汪瀾的才略究竟如何，葉丞相心中應當一清二楚。”
“嚴大人的意思是，本官失察？”
“下官並無此意。只是下官身為御史大夫，自當勸誡君王，監察考核，秉持公義。若朝廷大臣上不能匡主，下亡以益民，豈非尸位素餐？”
“哀家聽明白了，嚴御史這一番指東說西，到頭來還是想說哀家用非其人罷了。”太后的聲音很是輕緩，不像是動怒的樣子，可卻讓嚴明心頭隱隱感到不安。
“臣...不敢。”嚴明嘴上說著不敢，但神色卻無半分退卻。
“汪瀾為官二十餘載，恪盡職守，清正謹慎，實在難得。若如此良臣都不足以升任，那哀家與陛下，豈非昏庸至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