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劉嬋玥在宮中靜待訊息,直到孟清秋從外歸來。“長公主,前朝那邊傳來訊息,說是大農令今早奏請告老還鄉,太后和陛下已經當場準了他致仕的摺子。”
劉嬋玥手持毫筆,不知在寫什麼。聽到這話,雖然有些意外,卻也沒有停下動作。“那高執呢?”
“依舊留任京中,不過好像換了別的司職。”
“御史臺的人和丞相可有說些什麼?”
“自然是說了,不過大農令自稱老不曉事,又在朝上乞哀告憐的,太后便給他留了個體面。”
“看來大農令這是要捨棄自己來保住自己兒子的青雲路。”
“那這樣一來,豈不是不用長公主動手了?”
這個訊息雖然與設想的不同,但卻並不影響她的計劃。“大農令一旦告老還鄉,也就意味著往事一筆勾銷。不僅前些年的爛賬要石沉大海,連帶著一群蛀蟲也會逃過此劫。眼下正是查清舊賬的大好時機,太后不會不明白這一點。”
“長公主的意思是....”
劉嬋玥放下手中的筆,不緊不慢地起身。“姑姑,走,陪我去一趟萬壽宮。”
因為大農令一事,太后愁眉緊蹙,案上厚厚的奏摺一份也沒有看,聽到劉嬋玥過來,更是神色不佳。
“兒臣給母后請安。”
“起來吧,今日哀家還有一堆摺子要看,便不留你說話了。請安之後就回去吧。”
“兒臣...還是先別起了。”
“怎麼?可是出了何事?”
“兒臣聽說了近日之事,知道母后此刻定然煩憂,所以特意來替您分擔一二。”
聽到這話,太后微冷的面色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你?”
“如今朝中貪墨之風盛行,尤其是私吞鹽利一事已經成了沉痾宿疾,眼下有個大好時機,兒臣懇求母后徹查。”
“黃口小兒,你懂什麼。”
“兒臣愚鈍,自然不如母后看得透徹。可兒臣知道,若是此刻不查,便猶如助長貪墨之風!”
“大農令告老還鄉,已經得到了教訓。朝中之人見狀也會收斂許多,不過是貪了些銀子而已,用不著趕盡殺絕。”
“不過是貪些銀子?兒臣斗膽,敢問母后可曾看過外面災害連連,兵荒馬亂,百姓流離失所,官府無糧可施的場面?”
“休要胡言,如今正值太平年歲,哪裡來的兵荒馬亂!”
“周邊列國屢次擾我邊境,那裡的百姓常年遭受禍害,所以邊境才要不停地修整城牆,屯田駐軍。若兒臣沒有記錯的話,當初將鹽鐵茶酒一類劃入國庫,就是為了輔助邊費。可即便如此,還是年年不足。更遑論遇到災年....遠的不說,就拿去歲的瀋州牧來講,若非他貪得無厭,又怎麼會讓昌裡變得餓殍遍野?!他們貪的根本不是銀子,而是我姜國數萬條人命!”
“放肆!你是在教訓哀家嗎?”
“兒臣不敢。”
“你不敢?!哀家看你膽子大得很!不分尊卑,不敬尊長!哀家輔佐皇帝打理朝政多年,還用不著你來指手畫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