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壽宮內,太后翻看著劉嬋玥呈上來的一沓厚厚的賬簿,神色始終沒有什麼變化。“折騰了將近兩個月,就查出這麼點東西?”
劉嬋玥微低著頭,一副任其評譏的模樣。她最終聽從聞政所言,將目前查到的缺漏報給太后,一部分原因便是不想鋒芒過盛。“...是。”
太后鼻腔發出一聲輕哼,還以為有多大的本事,也不過如此。“行了,哀家知道了,你回去吧。”
“兒臣告退。”
出了萬壽宮,迎面走來一個年逾半百的男子,兩人看到彼此,不約而同停下腳步。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眼劉嬋玥,然後不情不願地行禮:“見過長公主。”
劉嬋玥頓了片刻,很快便認出眼前這位便是太后的哥哥——國舅沈道年。雖然多年未見,但樣子卻沒有大變。“國舅快快免禮,您是長輩,嬋玥不敢當。”
沈道年直起身,卻不領情。“長公主念著長幼有序,我也懂尊卑有別。哪怕是到了太后的跟前,我也是規規矩矩地行禮。”
太后不喜歡劉嬋玥,作為她的親哥哥,自然“同仇敵愾”。這話說得陰陽怪氣,劉嬋玥只能裝作不懂。“國舅真是難得進宮啊,自從我回來,還是第一次見到國舅。”
“聽聞太后近日忙於國事,寢不安席,正好我剛得了一盒上好的南海珍珠粉,所以帶來獻給太后。”沈道年說著,還拿出來給劉嬋玥看了一眼,隨即說道:“長公主年輕少壯,想必是用不到此物的,因而我就未備下長公主那一份,還望長公主見諒。”
“國舅客氣了,這等佳品即便是給了我,我也依舊會拿來孝敬母后的。”
沈道年的臉上似笑非笑:“難得長公主有這份心啊,不過,若是沒有那些不懂事的人衝撞太后,倒是比送什麼珍珠粉都好。長公主您說是不是?”
劉嬋玥對他禮讓有加,他卻壓根沒有放在眼裡。“國舅說的是,所以嬋玥日後定會竭盡全力為母后分憂的。”
“到時還望長公主別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多謝國舅提醒,嬋玥自當謹慎。”
沈道年一聲冷哼,行禮離去。待他走後,旁邊的孟清秋才憤憤地開口:“真是豈有此理,長公主年幼時他就十分無禮,沒想到如今更甚。”
“罷了,忍一時風平浪靜,就算不看國舅的身份,我也要顧及沈姐姐和長戚。”
孟清秋不忿地嘆氣:“有這樣一位父親,沈家姐弟還能如此知書達理,也真是難得。”
說起沈道年,他對旁人雖然心狠手辣,蠻橫無理,但對自家人卻十分護犢子,尤其是對沈與白....當年他因為在外惹了禍事,驚得夫人早產,導致沈與白生下來就氣虛體弱,所以這些年來,他對這個女兒一直心存愧疚,百依百順。
孟清秋說道“不過說來也奇怪,只是空有一個國舅的稱呼罷了,他一沒官職,二沒爵位,卻能夠流水似的往萬壽宮送好東西。究竟是哪裡來的?”
劉嬋玥對此倒是見怪不怪:“畢竟是皇親國戚,就算是空有這個頭銜,也足夠旁人攀附了。”
“身為國舅,如此行徑,真是有損皇家臉面。”
劉嬋玥也無奈搖頭,當初仙兒的事情,若非太后下令封鎖訊息,想來也會鬧得滿城風雨。“左右他也不時常進宮,我與他也不會多加來往,今後再遇到,不理會就是了。”
孟清秋點點頭:“嗯。”
不多久,此次涉及的官吏被盡數罷免,劉嬋玥也因此得到了一些朝臣的讚譽。劉懷遠下了朝就直奔朝暮宮,迫不及待想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姐姐。“姐姐!”劉懷遠走得急,下人還沒來得及通報,他便已經跨入殿中。
“堂堂一國之君,竟然還這般不穩重,看看你這滿頭大汗....”劉嬋玥一邊讓他坐下,一邊拿出手帕幫他擦汗。
“我高興嘛。”
“哦?發生什麼事了?”
劉懷遠將今日朝堂之事繪聲繪色地說給她聽,大多都在意料之中,但有一件事是她沒有想到的。“你說御史臺上奏,要許我議政之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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