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嬋玥回頭,和他四目相對。隨後她重重地點頭:“要!”
“百姓才是理所應當的主人。他們為自己而活,但我們卻為他們而活。”
劉嬋玥轉頭看向腳下的燈火通明,微笑:“你讀書嗎?”
“陛下也太小看卑職。”
“我不是小看你,我是想問你,如果你讀書,那你有沒有在書中讀到——‘自由’這兩個字。”
劉嬋玥拾起他的手。一隻骨節突出,卻異常白皙的手。劉嬋玥伸出食指,在他的手心,一筆一劃。戰場上吃過的痛恐怕也沒有此時掌心中傳來的癢那樣難以抵抗。
劉嬋玥聽到他的呼吸錯亂了一下,然後又回過神,認真地看著她。“自由.....何意?”
“由,是從的意思。自,就是自己。從自己,由於自己。就是自己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
“由於自己.....這正是卑職畢生所求!可為何從前沒有聽過這個詞呢?”
“不僅是你,許許多多的人都未曾聽過。這概念,不適合現在的時代。換句話說,我們誰都不能算是這裡的主人。”
燕縱歡側了側身,好讓他更能清楚地看到她的側臉。他彷彿是以為她不會發現他目光一樣,靜默地看了劉嬋玥一會兒。“連你都不算嗎?”
劉嬋玥回眸,看向他。“我自然不能說是這裡的主人,因為在我眼中,百姓才是主人。不過我是少有的幸運者,因為我有自由。”
燕縱歡凝眉,面露疑惑。“你一輩子都要生活在這裡,像個巨大的籠子一般。你真的有所謂的自由嗎?”
劉嬋玥看著他,笑著點頭:“我甘願犧牲它,從而換取更多人的幸福。這是我為什麼認為我有自由,因為我可以捨棄掉我的自由。”燕縱歡在劉嬋玥的身側,一開始是沉默的,但過了一會兒,笑逐顏開。“怎麼像是聽到個笑話一般?”
“不是笑話陛下。只是覺得,陛下從未出過遠門,但是見識卻比六郎這個自詡走南闖北的人寬廣許多。”
“後半句是奉承,前半句才是你想說的吧。又在嘲笑我沒有出過遠門。”
“沒事,其實我也沒有去過很多的地方。以後.....有機會一起去。等清除了北疆敵寇,天下太平之後。”
劉嬋玥向他點頭:“好。”
燕縱歡明亮的眼睛在看向劉嬋玥的時候呆滯了一下,隨後他隨即偏過頭。
劉嬋玥攏了攏身上的衣服:“你不冷嗎?”
燕縱歡立刻解開自己衣服的扣子,他手腳麻利,一會兒便把外衫解開,披在劉嬋玥的身上。她和他對視一眼,忍不住笑出聲。
“陛下想回去?”
“你還真是有木石之心啊。直。”
燕縱歡也笑著:“陛下別誤會我是那專門勾搭西域女子的狂浪之徒就好。”
劉嬋玥扯了扯包裹著他大臂的袖子上的衣料“走吧,歡歡。”
燕縱歡低眸看了看她扯著他衣袖的手:“陛下可以喚我六郎。”
“好啊,歡歡。”
“罷了,陛下是由著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