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兒舉著洗臉水慢慢地向女皇靠近,此時的女皇正背對著她,而天師王松明正站在她的身邊。如果此時進行刺殺,女皇肯定會毫無防範地倒在她的匕首之下。
份兒走到女皇的跟前,跪下,糯糯開口:“陛下,奴婢們伺候您洗漱。”
女皇緩緩地伸出手,卻依然背對著她。“手膏呢?”
份兒沉默,看了一眼端著手膏的岑兒一眼。份兒手中的金澡盤猛地墜地,發出沉悶的響聲。份兒忽然從袖口中抽出匕首,毫不猶豫,衝著女皇陛下的後背刺去。
一聲慘叫聲響徹寢殿,熱血噴了份兒一臉,她料想刺殺成功,正得意地睜開眼——可是她的眼前出現的是王天師王松明雙目大張,臉色蒼白可怖的臉。份兒又低頭,看自己手中的匕首已經深入王松明的胸口,鮮血將王松明的道袍染紅。女皇一隻纖纖玉手掐住了王松明的後頸,拿他當人肉盾牌一樣擋在了自己的身前。
份兒震驚地眼神望著女皇鄙夷的眼神,一個短暫的眼神交匯,份兒、岑兒、漓兒三人共同掏出匕首,向坐在梳妝檯的女皇刺去。
宮女們的驚叫聲響成一片,唯有三個抱有刺殺目的的宮女亮出兵刃,試圖將女皇圍住進行刺殺。然而,眼前的女皇身體輕盈地不可思議,幾個轉身便躲過了她們的攻擊。
還未等份兒抓住女皇那一道敏捷的身影,她忽然覺得脖子上一陣刺痛——原來是女皇已經手抓著她握住匕首的手,將她手中的匕首抵在了她自己的脖頸上。
璇璣問道:“誰派你們來的?”
“.....誓死不答!”
女皇握住份兒的手腕用力地向右一拉,那抵在份兒脖頸上的匕首也在份兒的脖頸上劃出一道血痕,濃郁的鮮血從份兒的脖頸噴湧而出。漓兒和岑兒看著倒地的份兒就像是被藥倒的老鼠一樣不停地抽搐,最後和王松明一樣,瞳孔大張,臉無血色,永遠地倒下了。
漓兒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她又聽到軍靴靠近的聲音,守護皇帝的禁軍已經到了寢殿。女皇伸手示意身後的禁軍不要靠近,轉而撕下臉上的面具,裡面一副同樣絕色的容顏露出來。
璇璣白髮翩飛,手舉著從份兒手中奪過的匕首,笑容明豔。“陛下並不在此處,你們失算了。驪山也有禁軍把守,你們的人走到半山腰便會遭到伏擊。若是從實招來是誰指使你們前來刺殺,或許陛下還能開恩,留下你們的全屍。”
漓兒和岑兒相顧一眼,異口同聲。“我等誓死效忠主人!”
璇璣眼疾手快,飛身到岑兒的跟前鉗制住她的下顎,從她的舌頭下取出一粒毒藥。漓兒未有鉗制,已經咬破了毒藥,頃刻間倒在血泊中。
岑兒說道:“我們在來之前就服用了毒藥,不過半個時辰便會死去。”
璇璣看著眼前黑色的毒藥,從容一笑:“你以為此事陛下沒有預料到嗎?刺客身上攜帶的毒藥千金難求,只要調查一下毒藥的來源,便對你的身份有了大致的瞭解。你身上最重要的證據已經被我們掌握,你就安心去吧。”璇璣說完,將手中的暗器一扔,尖銳的器物瞬間扎入岑兒的脖頸。她倒在冰冷的地面,漸漸沒有血色的臉上,只有替主人察覺到大勢已去的悲涼。
此時的驪山腳下也有一場血戰。向驪山行宮進發的那一支輕騎兵半路遇上了伏擊,三面受敵,戰局看來已經無法扭轉。而那一支輕騎兵在往後撤的時候又中了魏萱的計策,埋伏在後方的禁軍突然出現,和敵軍進行最後的搏殺。這是一場小規模的戰役,魏萱統領的禁軍一方几乎是毫髮無損。而另一邊,則是死傷慘重。
魏萱騎在馬上,將長劍揮起,又斬了另一個敵人的頭顱後,轉身向後看去。禁軍中有一人激動地走上前,向魏萱下跪。“稟告樞密使,此次謀劃在驪山行宮刺殺的首領已經抓到了。”
“我心中倒是有一個猜想,不知道是否正確。把他帶上來吧。”
敵方看到自己的首領被擒獲之後也無心再戰,紛紛放下兵器成了俘虜。而那被兩名士兵押送著的這次預謀行刺的首領卻走得昂首闊步,一副絲毫不知自己已經無力迴天的模樣。
待看到那人的長相之後,魏萱的一張臉變得極其冰冷,嘴角也跟著僵硬起來。這和她所料到的並無差別。但是再次看到這個人,還是會免不了勾起曾經自己被他欺辱的日日夜夜的回憶.....即便現在已經手握權勢,可再次看到他,身子便像是被一隻大手攥緊了一樣,壓抑得喘不過來氣。
謝晉說道:“這不是本王的王妃嗎?”安王吐了吐嘴裡的血,向魏萱咧開了嘴,彷彿是在向她炫耀牙齒中緊密的血絲。
魏萱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將長劍收回劍鞘,又手持劍鞘,用劍柄朝著安王露出的牙齒狠狠地捅了過去。一聲慘叫響徹山林,被打碎的牙齒隨著鮮血噴灑在地上。
魏萱若無其事地收回長劍,夾著馬肚子令胯下的馬兒跑起來。“看好他,別讓他自盡。”
十幾年的夫妻相處——她只有這句話,是發自真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