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嬋玥話音落下不久,遠處忽然傳來了一聲刺耳的嗩吶聲。那嗩吶聲在劃過夜空的時候也劃破了寂靜,層層疊疊的茂密樹葉隨風拂動,發出陣陣陰森的響聲。接著不久,婚禮所用的禮樂就由遠及近地緩慢傳來,不由得激起人一陣顫慄。
劉嬋玥緊鎖眉頭目視前方。只見剛剛還被一片黑暗籠罩的樹林中,朦朧中出現一片正在漂浮著的紅綢。
璇璣問道:“那是什麼?!”
隨風飄蕩的紅綢配合著樂隊的鼓吹之聲,倒確實有些瘮人。遠處從黑暗中漸漸走來一隊手捧花燭、旗幟的人,浩浩蕩蕩。那些人都穿著一身紅,紅衣用金線繡著各式紋樣,模樣精緻好看。
劉嬋玥問道:“你瞧這些人,有沒有看著眼熟的?”
璇璣看了一會兒:“那個打鼓的,今天早晨還在村頭見過。”
劉嬋玥點頭:“不錯,這些來迎親的,似乎都是村裡的村民。尹家或許是僱傭這幫人來,或者脅迫這些人來讓他們完成這場迎親儀式。”
“尹家人既然在這村子裡有這麼高的名望,又何故脅迫他人呢?”
“能在半夜三更舉辦如此盛大的冥婚的人,能是個正常人?我如今雖然不敢妄下定論,但是今日在村裡遊走,也發覺.....尹家雖然有權勢,但是在村子裡,似乎不得民心。”
禮隊雖然進行緩慢,可不過一刻鐘,也已經走到了她們隱藏之處的附近。劉嬋玥和璇璣立刻噤聲。被草叢遮掩著,劉嬋玥不敢貿然抬頭去尋找劉善的身影。從余光中她只能看到這隊伍稱得上浩大,各式各樣的禮品花燭都捧在手上,真可謂是一場極其盛大的儀式。
人群的腳步聲在她們的耳邊不斷地傳來,這群人在她們的身邊行走,禮樂的吹打聲更是震耳欲聾。
劉嬋玥皺眉聽了一會兒,耐心辨別,迎親時,吹打嗩吶的樂者往往走在最後一排,而走在樂隊之後的便是前來迎親的新郎,和新郎後的花轎。
劉嬋玥想要找準時機,去看看那騎在高頭大馬上準備迎親的,是不是就是她那無故失蹤的弟弟。
嗩吶聲過後,世界彷彿陷入了一片寂靜。劉嬋玥背靠著一棵粗壯的樹,在那短暫的沉寂之後,她轉過頭,看向身後禮隊的情形。
轉過頭的那一個瞬間,她便瞥到了一隻繡著金絲線鶴紋路的黑色靴子。那靴子在她的眼前輕輕劃過時,劉善的名字簡直要呼之欲出,她不敢讓自己太過明顯地表露出來,只能背靠在樹後,聽著那有節奏的馬蹄聲在她的身後不斷地響。
又在轉頭的瞬間,劉嬋玥大著膽子抬起頭向那騎著大馬的新郎看去——匆忙中,她只看到了一個背影,身著鮮紅如血的紅衣,黑髮高高束起,髮尾如瀑一般披在後背。
那個背影,熟悉到讓她恍惚。劉嬋玥在那一刻忽然發覺,她似乎很少見到劉善的背影,也從未見過他的後背。劉善很少讓她見到他的後背,或許他認為,背對著她代表一種無聲的拒絕,所以他從未背對著她。面對她時,他總是澄澈的、敞開的、熱烈地向她展示她的全部。
劉嬋玥失神地轉過頭,又在片刻之間將那一片失神的情緒藏匿在眼底。她看著璇璣,堅定不移地點頭。那就是劉善的背影,她確認無誤。
璇璣的表情變得欣然了一瞬,隨即緊皺眉頭。她們雖然暫時確定了劉善的安全無誤,可此時又陷入另一個困境。劉善甘願當那尹小姐長眠地下的新郎官是為了什麼?接下來應該如何做才能讓他脫身?
禮隊以緩慢的速度走完了,劉嬋玥和璇璣看著彼此都默不作聲了許久。劉嬋玥說道:“至少現在是確認他安然無恙了。你通知林大哥,讓他想辦法在尹宅搞出一些動靜,暫時先將儀式拖延一會兒。我們不能像如今這麼被動,如果繼續這樣靜觀其變,之後只怕是更加難以脫身。先將一部分人的注意力吸引開,我再想辦法讓劉善知道,我就在這裡。雖然不知道劉善在作何打算,可若是等他見了我,他想必也會願意來見我。”
那迎親隊伍進了尹宅,就再也沒有見出來。劉嬋玥和璇璣面面相覷,在思考著對策。
還未等劉嬋玥思考出一個可行的方法,便見到璇璣突然驚愕地睜大雙眼,指了指劉嬋玥的身後。
劉嬋玥回頭,遠方一個臉色慘白的妙齡少女向劉嬋玥緩緩走來,動作僵硬,如同是一個剛剛紮好的紙人。
璇璣正要亮出兵刃,劉嬋玥攔住了她,打算靜觀其變。
少女緩緩走到劉嬋玥的跟前,向她躬身行禮。“尹老爺邀請姑娘前去觀禮。”
“.....?”
見劉嬋玥不答,繼續重複一遍:“尹老爺邀請姑娘前去觀禮。”
“何故邀請我前去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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