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回國,劉嬋玥只是梳洗一番,便換上龍袍前往御書房接見眾臣。今日的龍涎香濃郁了些,她聽著大臣們的上稟,朝一旁的宮侍揮手示意。
大臣甲說道:“陛下,臣一直負責和離國的往來事宜,此番商討附屬國一事,臣願意替陛下分憂!”
“既然如此,和離國附屬交接、協商的事宜便交給愛卿去辦,禮部尚書何在?”
禮部尚書上前一步:“臣在!”
“茲事體大,禮部協同辦理吧。此番支援離國,我軍對戰南梁,連連大捷,燕將軍和宗相功不可沒,便各賞黃金百兩,白銀萬兩,賜牛酒宴犒賞三軍!”
眾臣說道:“陛下仁德!”
“除此之外,此番燕將軍和君後赴離的事情並未大肆宣揚,但南梁突襲,必然是提前知曉。孤這鳳棲容不下此等通敵賣國之人,此人其心可誅。樞密院長使何在,孤命你儘快查清此事,一經查明,便將涉事之人緝拿上示。”
待眾臣退下之後,偌大的御書房只剩下劉嬋玥一人,她手持硃筆,可目光停頓在這一本奏摺上良久。
將燕縱歡和南宮靖宇赴離之事告知南梁的人,到底藏了什麼樣的心思?只是想要挑撥鳳棲和離國的關係嗎?可若是真的讓南梁得逞,離國覆滅,唯一能夠挑撥的,也只有她和南宮靖宇罷了。或者,是為了.....師出有名,離國不過是一個幌子,只是激化南梁和鳳棲矛盾的犧牲品,此番,南梁出師離國挑釁鳳棲,鳳棲便可以以此為藉口討伐南梁。
而作為鳳棲女帝的她,眼見鳳棲的權威被挑釁,而君後深受其害,枕邊人差點和她陰陽相隔,帝王之怒,浮屍千里,這給了她討伐的藉口,卻也是逼得她不得不發動戰爭,若我鳳棲隱忍不發,便是昭告天下我鳳棲膽小怕事了。
劉嬋玥看著案上的奏摺,若有所思。此人,勢必野心勃勃,朝中野心和手腕都有的人不過三兩,而以他們的話柄不至於如此迂迴,何況......身在中宸,最怕的就是給予人話柄。
只有處江湖之遠,生死看淡者,才不會畏懼這些,權勢富貴皆為雲煙,只為了添一把火。
劉嬋玥心中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形。“璇璣,備馬車。”
一旁服侍的璇璣微微頓住,隨後輕聲問道:“陛下心中已經有了人選?”
劉嬋玥起身抬眸,輕輕地吐出一口濁氣。“要去拜訪了才知道。”
一輛樸實無華的馬車穿過街巷來到了言府門前。車簾被掀開一角,露出璇璣平靜的臉。璇璣跳下馬車,朝著府衛頷首,接著從袖口掏出一塊令牌,朝其出示。“陛下來拜訪言府言久今公子,速去通報。”
府衛見到令牌連忙俯身行禮,其中一人疾奔府內,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返回,低著頭恭請著。
劉嬋玥在璇璣的攙扶下走下馬車,由府衛領著前去。
一路長廊迂迴,入目假山流水,梅樹飄香。視野內闖進一片清幽的花紅荷青,他們沿著小池而過,低頭便瞧見池中游魚戲水,清透而漸變的魚尾隨波搖曳,它們時而靜,時而動,一晃眼又躲在荷葉底下了。
如今並不是荷花開放的季節,這一池清荷倒也顯得格外豔麗了些。
璇璣隨著劉嬋玥的目光看去,見她目光長留,便出聲和引路的小廝搭話。“這府上的一池清荷,倒是頗為喜人。”
小廝見璇璣問起,不由得撓頭,笑了起來。“姑娘好眼色,這一池荷花是我家府上重金引溫泉水而養,特地派了專人日日仔細照顧,不止貴人您,來府上的客人都驚奇呢。”
劉嬋玥默不作聲地仔細聽著,接著眉頭輕輕挑起,這般大手筆,也就是這些豪紳氏族們做的出來,一擲千金,附庸風雅,文人都愛此事。
這一路蜿蜒曲折,倒是越走越偏僻了些,劉嬋玥耐下心來跟著,心中卻是漸漸沉了下去。子女受寵如何,先看住著的位置便能猜到幾分,言久今如今再怎麼說也是嫡子,卻住的如此偏僻。
不止又走了多少長廊,才抵達一處清幽雅緻的院子前。劉嬋玥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院落雖然簡樸,卻處處透露著文人的風雅,想必主人家也是用心佈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