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落輕輕拂開劉嬋玥背後的長髮，一股涼嗖嗖的陰風吹了她一背的雞皮疙瘩。“是本座不懂你，劉嬋玥。”他的指尖摩挲過她赤裸滾燙的背部皮膚，柔軟、冰涼、若有似無，酥酥癢癢。
劉嬋玥周身一顫，渾身冷汗。她清晰地感覺到，皮膚的舊傷疤上，他的指紋來來回回打圈的觸感。環繞在私殿地面的一圈景觀清溪，正隨著疾風流淌，溪流聲伴隨著他輕柔酥麻的撫摸。這一刻，她如墜雲霧。
“若不是今日所見，本座如何也想不到，劉姑娘竟然是個習武之人。這些傷疤，有新有舊，形式各異......扮作良家女子的模樣，又是擦鞋，又是跳舞，真是難為你了。好，不解釋，看來是默認了。本座說過，對你的過去不感興趣，但你現在，必須清白。”
“嬋玥如今就是夜玄教徒，對主上絕無二心。”
劉嬋玥僵直地向前邁了兩步，剛好脫離他的籠罩。同時，身後鑽出一隻手掌，攔腰捂住她的小腹。一片冰涼溼潤順著皮膚，幾乎滲透她的血液，內臟，骨縫，寒意竄入全身。“讓本座摸摸看，你的真心是什麼。”劉嬋玥垂首，眼睜睜看著他手掌下的薄紗，被他按出清晰可見的匕首輪廓。“哦，尖銳的，堅硬的，適合近距離刺殺的......”餘落笑了一下：“危險物品。”
藉著掌心的力度，他越靠越近，前身幾乎貼在她的後背，撥出絲絲潤氣，如絲如綢。他雙肩上的毛披寬厚溫暖，如一團濃重的灰霧，將兩人裹在其中。“七絕說，你已經將身上的暗器都交出來了，看來他在欺騙本座。”
“他確實在騙你。”
“尖銳的物件，會傷到人，尤其是.......”話音未落，他雙指如鉗，寒涼精準，不及反應地鑽入腰帶。和餘落肌膚相貼的瞬間，劉嬋玥的大腦一片空白。他迅速抽出被劉嬋玥焐熱的匕首，舉到兩人眼前。“尤其是，放在這麼危險的地方。”
劉嬋玥立刻清醒，一把奪下：“多謝主上關心！但這是我的私事，屬下自有分寸。”
“是嗎？真讓人感動，你的私事，竟然關於我。”他瞬間變了臉色，鉗住她握緊匕首的手。另一隻手緊緊地掐住她的頸部，虎口用力卡住了她的喉嚨。步步緊逼，將劉嬋玥推到角落。“劉嬋玥，你以為你成為教徒之後，本座不會輕易殺了你嗎？”
“為何殺我？”劉嬋玥勇敢直視：“嬋玥並未做任何出格之事，主上不是自詡正人君子，從不濫殺無辜嗎？”
“正人君子，那是做給別人看的，但是眼下，沒有別人。”
“呵呵，餘落，你終於卸下偽裝了，既然想要殺人，何必苦苦尋找理由？”
“劉嬋玥，你要清楚，你在本座的地盤，如此囂張，你活夠了？”
“我哪有權利決定自己的死活啊？或者說這高樓內，誰有權利決定自己的死活？你看似給了所有人長生，實則卻剝奪了所有人的尊嚴。你讓所有人不分對錯對你俯首稱臣的那一刻，就已經把我們殺了。”
餘落故作震驚地瞪大眼睛：“難道你們不是自願的嗎？若真像是你所說的高尚，你來此多日，又何必俯首稱臣，用盡解數成為夜玄教的教徒？”餘落面含淺笑，步步緊逼：“若如此高尚，又何必一心將救你的冷刃，親手送進地牢？又傷了他一身？”
劉嬋玥從牙縫中擠出：“餘落，你是小人。”
“若如此高尚，”餘落充耳不聞：“又為何主上長主上短，每天擺出一副低眉順眼的虔誠模樣？”
“我沒像你說的那樣！”劉嬋玥一字一頓。
“那你是怎麼樣？是故意拿著衣服來私殿換，還是揣著一把連棉花都割不斷的匕首，引起本座的注意？或者是，有意支開本座，再往本座的茶水中下催情藥？”
“滾你的！別放屁！做人別太自戀了！”
“哈哈哈哈！你看起來真的好生氣。”他眯起眼睛，搖曳的燭火將他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不過，生氣的樣子還真可愛啊。”
劉嬋玥倍感羞辱，胸腔之中的暴怒噴湧而出。她正要發力掙脫，突然感到手腕上的束縛頓時失力，而他臉上盪漾的譏笑，也隨之收斂。他的確體弱，砒霜起效了。“真可惜，餘落，你大錯特錯。想知道你錯在哪裡嗎？先撐住，我會一件一件告訴你。”
劉嬋玥順勢一推，他不勝藥力，踉蹌著跪在冰涼的地面，右手狼狽地支撐在地，勉強沒趴下。劉嬋玥端坐在他的面前，學著他方才對她的樣子，居高臨下地掰正他的下巴。“你錯就錯在永遠狂妄自大，誤以為所有人接近你，都是為了討你喜愛，拜服你的恩禮。但是你忽略了，並非所有人都認同你的醜惡行徑，願意毫無底線地出賣靈魂，只為長生。比起你能給予的，也有人在守護正義，拒絕同化，摒棄你那些自以為是的教條！”
“劉嬋玥.....”餘落難以呼吸：“你往茶中放了什麼？！”
“砒霜。”
他的臉色猝然煞白，金瞳似火心，盯著不出半尺的劉嬋玥。瞳孔在身體劇烈的戰慄之下不斷縮小，像是一隻受驚過度的貓。“本座......救過你.....”餘落氣若游絲：“為什麼......”
“因為你不是善類，更何況......”劉嬋玥用力地捏緊他的下巴：“你們長生不老的方式，竟然是吃人肉......真是喪心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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