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英憶上下打量一番:“吊兒郎當的,我憑什麼信你一個毛頭小子?”
“首先,以貌取人很不可取。其次,我本是從南方而來的外地人,因為想要熟悉鼎城江湖,必然以心換心。和勢力雄厚的老大玩心眼,我還沒有傻到那個地步。”陸北慈往後探了探:“況且,還有護衛什麼的。”
“算你識相,小子,料你也不敢騙我。但凡是在我這個黑市拿情報的,無論是買還是換,”彭英憶的指節扣了扣桌上的名單:“都要留下名號。這是規矩。若是不留下這名號,江湖上查無此人,我們也不必為你做保密工作。”
“別別別,肯定要替我保密啊。”
冷刃對劉嬋玥說道:“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一張通緝令,來回晃了好幾次,還一臉驕傲,臉皮真夠厚的。”
“小爺姓名陸北慈,因為弒母罪被官府通緝,但實則誤會一場,通緝令變成通行證。”陸北慈一把拍在桌子上:“而且我在鼎城有兩處住所,我把地址給你,你隨時去查,這總能證明身份了吧?”
“說吧,你要換什麼情報?”
“我要暗影門的所有資訊。”
冷刃對劉嬋玥說道:“所以我猜測,第一,他來鼎城的目的很明確,為了暗影門,接近你同樣。第二,他在異合幫有關係,但難辨優劣,既然有人脈,卻又出賣人脈,說明他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冷刃的隻言片語,敲打著劉嬋玥嗡嗡作響的思緒。眼前卻是那晚懸崖邊,驗屍之後,陸北慈為她架起的那片猩紅的天。洞中冉冉升起的篝火,灰頭土臉的擁抱,以命相抵的協助......
原來,全都是假的。
“你在傷心嗎?”劉嬋玥再反應過來時,冷刃已經站到了她的眼前,皮質薄鎧映照出混沌燭光。
“有點。”
“為什麼?”
“因為他背叛了我。”
“劉十一。”他的聲音忽然感覺輕柔,像是從遙遠時空傳來的一聲聲夢中呼喚,同時粗糲的指尖劃過她的下顎。“其實我.....”
“你什麼?”
“沒什麼,你走吧。”他突然起身,從衣架上扯過這間屋子唯一的衣服。雙手揪著衣服兩角,向前一抖,斗篷如旗飛揚,下落在劉嬋玥的肩頭。
柔軟厚實的觸感,包裹著她冰涼的脖頸,她悄悄瞥向胸前,像是被誰寵壞的淺藍色布料。
冷刃半蹲下身子,平視著凳子上的劉嬋玥,雙眸漆黑的結晶幾乎噴薄而出。
劉嬋玥問道:“這是你給我買的嗎?”
“我不知道。”他鼻息沉重,帶著層層慾望,撲在她的唇邊,莫名其妙地溫熱了她的腹部。“快走。”他一把拽起她,唯恐她再做停留。
劉嬋玥走後,她收到了冷刃的來信。
“嚇到你了,我無法控制邪靈,但在你面前這兩次,巧得可疑。我沒有痛感,長劍刺穿身體,也只是酥麻閃過的一絲不適,只是難受,但是死不了人。你低估了我對環境的反應、對危險的本能,也低估了我想要靠近的心。掏出刀子的動作再小,我也心知肚明。你想殺了我,又想要和我同房,憑什麼?邪靈根本傷不了我,但是在你面前的兩次,和以往不同。”
“它撕破了我的鐵衣衫,席捲著被燒焦的利劍從天而降,不僅是痛,更是恐懼,是猛扎的刺和緊揪著的心,這一切都因你而起,邪靈似乎很喜歡你的不安和眼淚,但是我不喜歡。”
“我之所以沒有告訴你,你的小陸來黑市的細節,第一是黑市所有的交易都要對外保密,這是規矩。第二是我懶得挑撥離間,萬一你們你情我願,我算什麼。”
“我能做的只是提醒你,但你還是慘遭背叛,真的不知道我該說活該,還是開心。”
“最後,那件衣服是留給小可的,但不知為何,拿到衣服的時候,心中想的卻是你的臉。若你只是把我當做工具,我不拒絕再次見面。但若那次只是個意外,在我學會控制邪靈之前,我們不要見面了。我不想再次傷害到你。我的錯,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