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嬋玥不得不問了。“你.....”
冷刃手指微曲,抬到半空,制止了她接下來的話。“有人來了。”
劉嬋玥側耳傾聽,敏銳聽覺穿越推杯換盞的交談喧囂。她聽到正對樓梯口,幾名官兵義正言辭的交談。
“衙門捕快,”捕快掏出腰牌亮了一眼:“有人舉報此處有嫌犯,和前陣子臨城知府被刺殺一案有關。”
“啊?!大人您可別嚇唬我,我這就是一個小小的茶館,怎麼可能包庇嫌犯?”
“不是你包庇,是你要配合我們搜查,現在立刻封鎖大門!這樓裡的人,一個都不能跑!”
冷刃對劉嬋玥說道:“來找我的。”
“什麼?!”
“你和我走,否則這裡的人會指認我們認識,會連累你。”話語之間,梯子處傳來踏著硬皮革靴的腳步,聲聲震耳。“劉嬋玥,你直接跳窗,我在下面接著你。”冷刃單腳踏上桌案,一個挺身,消失在茫茫夜色。
“樓上的人,先不要動。”捕快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劉嬋玥來不及回頭,緊接著冷刃的身影,踏上桌板,窗子下並非路面,而是一道窄小的屋簷,冷刃正身站穩,擔憂地仰臉看著她。“下來。”他單臂微曲,置於空中,衝著她勾了勾手,隨時準備接抱著她。
儘管些許視線昏暗,空間狹窄,但是劉嬋玥仍然確定自己能安穩落地。“冷刃,接穩了。”
劉嬋玥沒有猶豫,腳下用力一蹬,整個人匍匐躍下。耳邊疾風掠過,隨之身體失重,一雙堅硬臂鎧將她接到了懷中。冷刃的雙臂穩得像是一架搖籃,只一瞬間,卻令她幾經閃回兒時的殘缺記憶。
身後有捕快追來,但夜黑風高,房簷錯落,兩方之間拉開了些許差距。
“去前面。”冷刃一把揪起劉嬋玥的衣領,將她向前扔了好幾步。
長箭從身後飛來,劉嬋玥同時側閃,耳邊刮過一陣凜風。冷刃在身後掩護,用自己的肉身作為掩體。她在前方狂奔,在呼嘯寒風中左右騰挪。
“劉十一,我把他們引開,你想辦法先走。”
“他們人太多,你一個人怎麼應付?”
“別管我,走!”
耳邊長箭破風而來,根根伴著疾速脆響,和劉嬋玥驚悚擦身。
劉嬋玥說道:“若他們真想要抓住我,我也未必能逃得掉。左下方是一條河,跟著我!”
扔下這句話,劉嬋玥縱身一躍,騰空滑越若干步。同時猛地吸一口氣,整個人精準無誤地落入河中。
河水似堅冰初融,全身皮膚驟涼。劉嬋玥的手腳像是被綁上了千斤鐵索,一股難以抗拒的重力拽著她徐徐下墜。抽搐感如網格一般遍佈全身,直到指尖。但是她不能掙扎,否則會暴露目標。
水深無底,波光下映襯著月色的層層冷悽。劉嬋玥孤身飄蕩在四處無倚的黑暗中,像是一隻迷失歸途的蝴蝶。直到一雙大手從背後橫攬過她的肩膀,她沒有回頭,卻未覺恐慌。
他帶來的力度太過熟悉,總是隔著一點痛感,恰好足夠她感到安全。劉嬋玥一動不動,冷刃也任由她倚靠在胸膛。二人躲在沖刷的深水中,隨著河水飄蕩,共赴前方未知而深邃的幻境。
直到劉嬋玥從水面探出頭,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活了過來。兩人跌跌撞撞,尋了一座看似廢棄的破廟,暫居休息。
劉嬋玥早已力竭,渾身溼透,冷得抱緊雙臂,還是覺得如墜冰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