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關，外。
董卓的隊伍停滯不前，百姓像潮水一樣湧到關下，卻被關樓上計程車兵擋住了去路。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沒有人知道為什麼他們不能進關？更沒有人知道他們該去哪裡？
他們只知道，前路被堵住了，後面是己經燒成廢墟的洛陽，左邊是連綿的群山，右邊是滔滔的黃河。
他們被困在了這裡，進退不得。
風從關隘的縫隙中吹過來，冷得像刀子，刮在臉上生疼。
董卓坐在龍輦上，面如死灰。
他的眼睛首勾勾盯著關樓上劉字旗，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手攥緊了龍輦的扶手，指節發白，指甲幾乎要掐進木頭裡。
他想起離開涼州時的意氣風發，想起自己帶兵入洛陽時的威風八面，想起自己廢少帝、立新帝時的不可一世。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贏了。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成了天下之主。
可現在，他什麼都沒有了。
長安沒了，洛陽燒了，糧草斷了，後路沒了，連李儒都特麼的跑了。
“相國，咱們怎麼辦？”樊稠跪在龍輦前，聲音沙啞，額頭磕在地上，不敢抬頭。
他的鎧甲上沾滿了塵土，臉上滿是疲憊，眼中帶著一絲絕望。
董卓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越過樊稠，落在身後的百萬百姓身上，落在那些哭喊著、哀嚎著、麻木著的人群身上。
這些人，是他從洛陽驅趕出來的。
他以為到了長安，這些人就是他的奴隸，就是他的財富。
可現在，這些人成了他的累贅。
沒有糧草，沒有住處，這些人隨時可能暴動。
到時候不用關東聯軍來打，光這些百姓就能把他撕成碎片。
“本相國……”董卓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本相國不知道。”
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辦。
他曾經以為自己是天下之主，現在他才知道，自己只是一隻喪家之犬。
天子的鑾駕停在路邊，劉協坐在車中，隔著簾幕看著外面的景象。
他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只是手攥著袖口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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