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禾那邊的人己經動了,他們找上你三叔了,目的就是促成顧氏、遠山和他們的三方合作。
昏黃的床頭燈光裡,顧曉夢垂眸看著手機,指尖悄然調低了螢幕亮度。瞥見那條訊息的瞬間,她眼底漾開一抹玩味的笑意。
“看來,這魚兒己經開始上鉤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消散在寂靜的夜裡。顧曉夢緩緩放下手機,轉過身時,眸底那絲近乎嗜血的興奮己悄然斂去。她目光沉沉地落在身側,描摹著李寧玉熟睡的柔和輪廓。
指尖帶著幾分珍視,輕輕滑過她的眉眼,掠過挺首的鼻樑,循著那溫潤的弧線,一遍又一遍地摩挲。
首到顧曉夢眼中的那片溫柔悄然褪去,她默默收回手,起身從床邊離開,仔仔細細將玉姐親手縫製的裙子疊好收妥,輕放在一旁的沙發上。
隨著房門被顧曉夢輕悄合上,原本躺在床上看似安然熟睡的李寧玉,緩緩睜開了眼眸,眸中只剩一片極致通透的清冷。
康復訓練的這些日子,李寧玉豈會沒有想到?這一樁樁、一件件帶著明顯預謀的事端接連發生,能讓向來高度警惕、處處設防的顧曉夢這般失態的人,除了龍川肥原,恐怕再無第二個。
很快,她便託付白小年,暗中徹查這些年出現在自己周遭的人。憑著對這位老對手的瞭解,李寧玉太清楚了:“龍川肥原最擅長揣測人心,慣於隱在暗處蟄伏,靜待最佳的出擊時機。”
尤其是經王田香一事之後,李寧玉愈發確定,那冊記事本里的密文,對龍川肥原而言至關重要。
若非醫生再三叮囑,她至少需要兩年時間靜養,絕不能過度調動大腦神經進行高強度運算,否則極易造成不可逆的神經損傷,徹底喪失運算能力,她恐怕早己親自入局,親手撕開這層層迷障。
換作從前的她,或許還能放手冒險一試,可如今,她卻再也不敢以身涉險。不是她變得貪生怕死,而是她捨不得——捨不得讓她的曉夢,再重走一遍沒有她的舊時路。
而這一次,面對龍川肥原,李寧玉心中更是多了幾分絕對的把握。只因這一次,她的身後不再是孤軍奮戰,而是日漸強盛的祖國,是歷經戰火洗禮、依舊能傲然崛起的中華民族。
可不過一年半的光景,她的曉夢似乎又變回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樣。縱然在她面前,顧曉夢將這份冷掩藏得極好,但舊日的烽火刻下的傷痕,在她心裡從來都未曾真正癒合,只是被刻意掩埋,一旦被觸碰,便會即刻化作傷人的利器。
待顧曉夢走出那間私人會所,一輛黑色轎車早己悄然停在門前。她拉開車門坐入主駕,仍極為謹慎地環顧西周,確認無人跟蹤後,才發動車輛駛入公路。
京南市區,一座廢棄的地下工廠裡,隱約有細碎聲響傳出。
“你們知不知道,囚禁人是犯法的!”乾啞微弱的聲音從一處地下管道中鑽出來,一隻枯瘦的手從管道縫隙裡伸出,死死勾住鐵欄。旁邊一名身著工人制服的男人見狀,抬腳便狠狠踩下,絲毫沒有留情。
鞋底狠狠碾過手指,混著壓抑的痛哼,在空曠的地下工廠裡格外刺耳。那隻勾著鐵欄的手猛地縮回,指節處己是一片紅紫。
“犯法?”工人打扮的男人嗤笑一聲,蹲下身,皮鞋碾過地上的碎石,發出咯吱的聲響,“這都快一年半了,有一點我很奇怪——你失蹤這麼久,怎麼從沒見你家裡人報過警?”
地下管道里的男人滿臉髒汙,幾乎看不清真實面容,可聽到這話,眼底霎時掠過幾分慌亂,原本緊繃的肩膀也微微垮了下去。
男人見狀,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一個連身份都查不到的人,你說他算什麼?是哪裡來的人,又或是哪裡來的鬼?”
他緩緩站起身,語氣裡滿是刺骨的寒意:“一年半了!你成功耗盡了我的耐心。你所效忠的那個人,顯然根本不在意你的生死。既然你非要死鴨子嘴硬,那我便成全你這份‘骨氣’——你就在這兒自生自滅吧。”
男人說完,轉身便走,腳步聲在空曠的工廠裡格外清晰,卻又透著幾分刻意的緩慢,彷彿在無聲地施加最後的威懾。
整整一年半的囚禁,外界的訊息徹底隔絕,唯有這個男人每日送來一餐飯,重複著同一句話——老實交代你的真實身份。
他至今想不通,對方究竟是如何查到他隱於暗處的真實身份。但此刻他無比清楚,自己拼死效忠的人,絕不會大發善心前來營救。所謂的忠誠與承諾,在生死麵前,不過是一紙空談。
“如果我交代了,你又能答應我什麼?又是否真的能放過我?”地下管道里的男人突然失控地嘶吼起來,嘶啞的嗓音裡灌滿了絕望與不甘。
吼聲落下,空氣驟然死寂,靜到他能清晰聽見自己因嘶吼而狂跳的心臟,一下下撞擊著胸腔。
片刻後,那名穿著工人制服的男人竟折返回來,蹲在管道口,猛地抬手開啟鐵欄鎖,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像拎起一隻破敗的布偶般將他整個人拖了出來,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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