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方曉蘭腳步輕快,剛進辦公區,就被幾個相熟的同事圍了上來。“曉蘭!你可算回來了,見到顧總了嗎?她到底出什麼事了?”
方曉蘭壓著嘴角的笑意,故作神秘地坐下,指尖還殘留著方才的激動:“見到了,顧總就是生病了,在家休養呢。”
“生病?”旁邊的策劃部同事挑眉,滿臉不敢置信,“咱們顧總那可是連燒到39度,都能硬挺著開半天會的狠人,這次居然捨得休假?”
“再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全年無休連軸轉啊。”方曉蘭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顧總交代了,這幾天大家正常推進手裡的專案,有常規問題首接找我;要是遇上棘手的,我再去請示她。”
她心裡很清楚,顧總素來不喜歡公司裡有人議論她的私事。於是半點沒透露方才撞見的甜蜜光景,下達完指令,便轉身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而另一邊的公寓裡,李寧玉送走方曉蘭後,輕手輕腳地走回客廳。顧曉夢己經歪在沙發上睡著了,眉頭微蹙,睡得並不安穩。她伸手探了探顧曉夢的額頭,觸感依舊有些發燙,便轉身進了廚房。
按照醫囑,她用小火慢慢熬著清淡的蔬菜粥,又切了些溫潤的梨塊蒸軟,還特意調了顧曉夢偏愛的甜度。
熬粥的間隙,她走到窗邊拉上遮光簾,將空調調成舒適的恆溫,又點開手機裡的音樂,選了一首舒緩的鋼琴曲,讓旋律輕輕漫在屋裡,好讓顧曉夢睡得更踏實些。
顧曉夢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醒來時,窗外的夕陽正斜斜地漫進客廳,落在柔軟的地毯上,暈開一片暖融融的光。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身,身上的毛毯順著肩背滑落,李寧玉不知去了哪裡,只有空氣中淡淡的冷香縈繞不散。
正有些茫然間,她的目光忽然被茶几上的絲絨盒子吸引。那盒子靜靜擺在她常放杯子的位置,深藍色的絨布在微光裡泛著細膩的光澤。
顧曉夢心裡一動,伸手將盒子拿了過來。指尖剛觸到搭扣,只聽“咔噠”一聲,盒子便應聲而開。
裡面靜靜躺著一對戒指,交錯的紋路是象徵永恆的莫比烏斯環,戒圈內側,還刻著兩個極小的字母——L和G。
她的呼吸驀地一滯,指尖輕輕撫過那兩個字母,心臟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撞了一下,澀意與甜意交織著。
“醒了?”
李寧玉的聲音恰好在身後響起,帶著剛從陽臺回來的微涼氣息。夕陽的餘輝落在她的身上,暖得人心頭髮顫。她緩步走到顧曉夢身邊,輕輕坐下。
顧曉夢眼眶微微泛紅,一雙水汪汪的眸子裡蓄滿了難以置信的光亮,聲音帶著點鼻音的啞:“玉姐,這是什麼時候準備的?”
李寧玉沒說話,只是伸手拿起其中一枚戒指,溫柔地牽過她的手,緩緩套進她的無名指。尺寸分毫不差,她眉眼間漾著化不開的暖意。
李寧玉的聲音很輕,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眼底是藏不住的溫柔繾綣:“我說過,以後的日子,我慢慢陪你走。不論何時,我的起點是你,終點也亦是你。”
顧曉夢低頭看著指尖的戒指,指尖一下又一下地輕撫而過,動作帶著十足的小心翼翼:“玉姐,你真的不會再丟下我一個人了嗎?玉姐你知道嗎,裘莊我生日那天,是我最幸福的時候。那天你為我彈了曲子,給我疊了小裙子,還遷就我的任性,陪我跳了舞。”
顧曉夢越說,越是剋制不住心底的患得患失。玉姐,現在的我也好幸福,可是我好怕,怕這份幸福之後,又是一場猝不及防的鉅變。
她忽然伸手緊緊抱住李寧玉的腰,將臉埋進她溫暖的頸窩,像一隻收起利爪的貓,脆弱得不堪一擊。
李寧玉抬手回抱住她,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眼底漫過濃得化不開的心疼。歲月塵封的傷疤,又怎會不傷及眼前這個女孩。
多重人格的轉變,早己在顧曉夢心底紮下了根。這幾天,隨著顧曉夢偽裝的徹底卸下,那些被強行壓制的人格也隨之洶湧而出。
冷漠的,陰鬱的,熱烈的,偏執的,暴戾的……種種模樣輪番切換,無一不在訴說著,這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女孩,到底曾經歷過怎樣摧心折骨的精神折磨。
李寧玉收緊手臂,將懷中人摟得更緊些,掌心一下下輕撫著她的後背,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不會的。”
這兩個字落在顧曉夢的耳畔,帶著滾燙的溫度,她的肩膀微微顫抖,壓抑的嗚咽聲終於忍不住溢位喉嚨,淚水?溼了李寧玉的衣襟。
“我知道你怕。”李寧玉低頭,唇瓣輕貼在她的發頂,溫熱的氣息裹著妥帖的安撫,“裘莊的遺憾,我會用餘生的歲歲年年,一點點補回來。那些你獨自熬過的難捱的夜,那些藏在心底沒說出口的委屈,我都替你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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