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裡，何簡竹望著還發著低燒的李寧玉，滿臉憂心。
李寧玉靜靜靠在床邊，目光落在膝頭的筆記型電腦上，螢幕上滿是泰禾集團的資金流動資料。
這些資料，是她暗中動用手段，悄無聲息侵入泰禾集團內部網路得來的。
細細翻閱，李寧玉很快便察覺，這些資金的流向與波動，都藏著極大的問題。
她看得正專注，一旁的何簡竹實在看不下去，一把抽走她手裡的電腦，無奈開口：“若不是你提前向金處彙報過，我真要以為你為了顧曉夢，連自己的原則都不顧了。我知道你想幫她，可你用這般危險的方式，分明是拿自己的前途，替她鋪路。”
李寧玉聞言抬眸看向何簡竹，似是不解她為何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也難怪何簡竹這般擔憂，這麼多年來，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李寧玉為了一個女孩，三番西次打破自己一貫堅守的秩序與規則。
低燒帶來的眩暈緩緩漫上來，李寧玉微微蹙眉，聲音比平時低沉幾分：“我沒有違背原則。”
她抬手想去拿回被何簡竹攥在手裡的電腦，指尖剛伸出去，身子便輕輕晃了一下。
何簡竹連忙上前扶住她，眉頭擰得更緊：“你都這樣了，還不肯歇？”
“不能歇，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他們動作很快，稍有不慎，後果不堪設想。”李寧玉穩住身形，重新靠回床頭。
“自從你從昏迷中醒來，我就覺得你變了。總感覺你身上揹負著極重的東西，不再像從前那樣，只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何簡竹輕聲道，“李寧玉，和你共事這麼久，我自然看得清，有些事不便多問。可你別忘了，我和小年，不只是你的朋友，更是你可以生死相托的戰友。”
空氣一時安靜下來。何簡竹的話落在耳中，李寧玉垂了垂眼，低燒讓她臉色愈發蒼白，可那雙眼睛卻冷靜得近乎銳利。
她輕輕抬手，示意何簡竹扶自己坐得更穩些，聲音帶著些許柔意：“我知道。我從來沒把你們當外人。”
李寧玉抬眸，目光沉沉望向何簡竹，再無半分遮掩：“我查泰禾，從一開始，就不只是為了曉夢。”
何簡竹一怔，眉心微蹙：“你是說……”
“泰禾集團，根本不是表面上的商業公司。”李寧玉的聲音帶著幾分肅冷，“它是日本軍方安插在國內的間諜勢力。明面做地產、做貿易，暗地裡蒐集情報、洗錢、布點，勢力正一步步滲透，分佈甚廣。”
何簡竹臉色驟變，下意識放低聲音：“你說什麼？這……這是真的？”
李寧玉指尖輕抵額角，壓下一陣眩暈：“我侵入他們內部網路，不是一時衝動，更不是私情用事。金處同意我這麼做，是因為他早己知曉內情——這是上面壓下來的隱秘任務，不能聲張，不能留痕，只能暗中調查。”
她抬眼，目光平靜而堅定：“我向金處提前報備，是按規矩辦事。”
何簡竹怔怔看著她，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所以……你這段時間所有的反常，都是因為這個？”
“是，也不是。”李寧玉沒有把全部真相說透，只是輕輕點頭。
“這場戰爭，從來沒有硝煙，卻早己開始。若真要追溯，那便是我與曉夢重逢的起點，也是歷史洪流裡，未曾說完的風聲。”
“泰禾只是其中一環，一旦讓他們徹底站穩腳跟，後患無窮。而曉夢也是知曉內情，心甘情願被捲進來的。”李寧玉微微側頭，望向窗外那片晴空，語氣清淡卻沉重：“我不是在為她鋪路，我是在守我們該守的東西。”
何簡竹望著她清瘦卻挺首的身影，心頭一震。她明白，不是李寧玉變了，是她的肩上，此刻扛著一場無人知曉、九死一生的暗戰。
何簡竹喉間微哽，半晌才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伸手輕輕替李寧玉掖了掖被角，指尖觸到她微涼的手背，心又狠狠一沉。
“你明明身子都撐不住了，偏要把所有事都往自己身上扛。”她聲音放得極輕，帶著止不住的心疼，“可曉夢那邊，泰禾既然是日方間諜窩，她若身在其中，豈不是步步都是險地？”
李寧玉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點不易察覺的柔意又被冷硬的理智覆蓋。低燒帶來的昏沉始終纏著她，她卻半點不敢鬆懈，緩緩開口：“曉夢比誰都清楚危險。她看似莽撞衝動，心裡卻比誰都通透，不然也不會費盡心思，和顧明海聯手佈下這甕中捉鱉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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