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啟示錄冰冷的血腥味散佈在聖城城門，空氣徹底凝滯。
男孩的父親直挺挺倒在地上，溫熱的鮮血浸透了腳下的石板，看上去觸目驚心。
崔斯坦握著匕首，臉上溫柔的笑意絲毫未變，彷彿剛剛親手奪走一條性命，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在場的騎士都盡數沉默了，而高文也僵在原地，滿最後無奈的嘆氣。
他雖然聽從王的命令做了很多不想做的事情，卻也恪守騎士的仁義底線，從未想過昔日並肩的同僚，會用如此扭曲的方式化解紛爭。
而漆黑的騎士對發生的此事視若無睹，似乎他在意的只有小男孩。
短暫的死寂過後，崔斯坦緩緩擦去刃上的血漬，將匕首收回懷中。
他轉頭看向站在原地渾身僵直的小男孩，語氣溫和，聽上去竟帶著幾分善意的安撫。
“孩子，別愣著了。”
“你順利通過了聖拔儀式，從規矩上來說，你已經是聖城認可的市民。既然是自己人，我們自然不會為難你。”
他微微抬手，做出一個邀請入城的姿態，神情從容又溫柔，彷彿剛剛的殺戮從未發生。
“跟我們進城吧。留在聖城，你能安穩活下去，往後一切都會安好。”
這番話若是放在之前，是無上的榮耀與恩賜。
可此刻，腳下是父親冰冷的屍體，眼前是笑著殺人的騎士，這份溫柔的邀請，只顯得無比諷刺。
小男孩渾身微微顫抖，小小的身子站在血泊之中，沒有大哭大鬧，也沒有崩潰嘶吼。
他緩緩抬起頭，澄澈的眼眸看著笑容虛偽的崔斯坦，輕輕搖了搖頭，語氣稚嫩卻異常堅定。
“不用了。”
“靠著殺戮來維持秩序的騎士，守護的城池，一定不是什麼好地方。”
短短一句話，直白的徹底戳破了聖城有些虛偽的體面。
在孩子最簡單。最純粹的是非觀裡，騎士本該心懷仁義。可眼前的一切，徹底打碎了他從小到大的憧憬與信仰。
高文看著孤零零。瞬間痛失至親的孩子，心底生出幾分不忍。
縱然他恪守王規，可終究還有一絲人情溫度，他上前半步，沉聲道。
“孩子，你想清楚。”
“你現在孤身一人，父親已然離世。你只是個普通人，沒有去處，拒絕聖城，離開這裡，偌大的天地有多混亂你也知道，你又能去哪裡安身？”
是啊，在這特異點之下，一個失去親人的孩童，根本沒有獨自活下去的能力。
雖然有一個疑似從者的存在守護，但這存在看上去有些僵硬，或許根本不知道怎麼照顧一個孩子。
圍觀的所有人都以為，孩子會妥協，會為了活下去，低頭接受這份殘忍的溫柔。
可男孩只是靜靜抬眼，再次望向了崔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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