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部落每年遷徙，只要路過族人的墳頭，他們的族人都會停下祭拜，摸一摸那片沙土，才算跟親人見了一面。
如今要他拋下孃的屍骨，只帶一塊木牌離開，他心裡痛得不行。
巴圖抬頭看著達達，哀求道：“達達，這是漢人祭拜的法子，是漢人的規矩，不是我們阿爾特部落的。我們阿爾特人，只認屍骨，不認木牌。”
“我孃的屍骨在哪兒，她就在哪兒。只帶一塊牌子，怎麼算把娘帶在身邊啊……我真的捨不得我娘！”
“達達，你要離開沙漠我同意，但是能不能把我孃的屍身挖出來，一起帶走？”
巴圖達達聽完，輕輕嘆了口氣。
他太懂巴圖了，其實他自己也捨不得那些埋在沙漠底下的族人，也覺得用漢人的立牌位法子，確實有點怪，不合阿爾特人的規矩。
可如今他實在沒別的辦法。
他必須帶著族人離開沙漠同時，又不能讓族人從此把親人，祖先丟了。所以只能學著漢人的法子，給族人心裡留個念想，不然真就跟親人，族人斷了聯絡了。
看著巴圖哭得撕心裂肺，他又疼又無奈：“巴圖，我們阿爾特人雖然信屍骨，可你娘是漢人，她信靈牌。你是她的兒，身上既流著漢人的血，也流著阿爾特人的血。這兩種祭拜的方式都作數，給你娘立個靈牌是可以的。”
巴圖一愣，好像達達說的沒錯，可他還是捨不得娘，還是想帶著孃的屍首離開沙漠。
“達達，真的不可以帶著我孃的屍首離開嗎？”
巴圖達達搖了搖頭：“不能！你孃的墳那邊，有蠻子的軍隊。我們這時候回去，別說帶你孃的屍身離開沙漠，怕是咱們部落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蠻子手裡。你願意看到這樣的結果嗎？”
巴圖搖了搖頭，他肯定不願意看著族人死在蠻子手裡。
可……
他心裡好難過，好難過。
一想到往後再也摸不著孃的墳，守不住孃的屍骨了，他真的好難受……
想著想著，巴圖嗚嗚地哭了起來：“達達，我不想看族人去送死，但是，我丟不下我娘，我捨不得，我捨不得！”
巴圖達達也跟著紅了眼眶：“別哭，我知道你心裡疼。這樣吧，等將來蠻子退出西北，沙漠裡安全了，我就帶著你回沙漠，把她的屍骨遷走，讓她真正跟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真的？”巴圖止住哭，急忙問道，“那我們什麼時候回沙漠遷我孃的墳？”
“嗯，是真的！只要蠻子退出西北，沙漠裡安全了，我們就回來，把你孃的墳遷走。”
“那行，達達，我聽你的。對了，達達就算以後我們會回來遷墳，現在也要給我娘，還有其他逝去的族人，做個靈牌，這樣我們走到哪兒，就就能帶著他們在身邊了。”
巴圖達達微微一怔，隨即笑了：“你不是還不信靈牌這些嗎？”
巴圖撓撓頭，嘿嘿一笑，有點不好意思：“達達，大周漢人都用靈牌，肯定有他們的道理。我就是想，屍首跟靈牌，兩邊都顧著，都不落下。
等我們看不見孃的墳，還有族人的墳，守不著屍首的時候，還有靈牌在身邊陪著，這樣我心裡也踏實一些，而且，其他族人心裡也會踏實一些。”
“對，你說的對，那我明日就給族人和你娘做靈牌。”
“嗯嗯，好。”巴圖點頭，突然他又想起一件事情：“達達，我們離開沙漠去哪裡呢？”
巴圖達達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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