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纏》垂憐(1)

作者:停雲南煙·2天前

垂憐

到第三週,賀薄言對陸淮的陪伴,漸漸少了下去。

陸淮心底那股莫名的失落,也不知從何而起。或許是那夜起身時的無意撞見,又或許是賀薄言連日來那些細微妥帖的照料,悄然在他心底滋生出幾分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異樣情愫。

後來,賀薄言索性請了護工來照看他。

護工的照料細緻周到,無可挑剔,可陸淮心裡的空洞,卻怎麼也填不滿。那點剛要破土的期待,像雨過天晴後試圖探頭的春筍,可日光才剛露一角,便被烏雲重重遮去,只得又緩緩縮回土裡。

直到這夜,賀薄言輕手輕腳推開門。

細微的動靜驚醒了護工,他剛要出聲,便被賀薄言無聲制止。男人只淡淡示意,護工便識趣地輕步退了出去。

屋內恢覆安靜。

賀薄言立在床邊,靜靜望著床上病弱的少年,俯身替他掖好了被角,才輕緩躺進一旁的陪睡床。

無人察覺,在他目光不及之處,陸淮緩緩睜開了眼。

望著眼前沈睡的男人,眼底凝著化不開的失落,與一片沈寂的專注。

也是在這一刻,陸淮才遲鈍地意識到,自己對賀薄言,已然動了心。

這個認知讓他覺得噁心,輕賤,鋪天蓋地的自我懷疑與深入骨髓的自卑,將他整個人吞沒。

可他藏得極好,好到無人知曉,無人發現。

等到愛意徹底翻湧上來時,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次日清晨,陸淮睜開眼時,陪睡床上早已沒了賀薄言的身影,只有護工安靜地睡在一旁。

心底的失落再也藏不住,他微微垂眸,只覺得昨夜種種,不過是黃粱一夢,夢醒,便是曲斷人散。

往後幾日,賀薄言總會在深夜悄然而至,卻也只是沉默地望他片刻,便轉身離開。

陸淮心底那點微弱的悸動,也隨之一點點封存。

他像凜冽寒風中被施捨了一絲暖意的流浪貓,堪堪嚐到一點甜,不過短短霎時,便還是那隻無依無靠、四處漂泊的貓。

陸淮比誰都清楚,賀薄言對他,早已動了異樣的心思。

可刻在骨血裡的自卑,讓他連開口的勇氣都沒有。家族的仇恨始終是他過不去的門檻,他也害怕自己自作多情,怕一開口,連這點短暫的溫情都會隨風消散,只剩下茫然無措的自己,在這場覆仇裡燃盡一生。

他不再表露分毫,只安靜養傷,靜靜等待傷愈之日,親手手刃仇敵。

只是所有美好的想象,總裹挾著刺骨的涼風,輕輕一吹,便將他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盡數吹散。

而今天,正是那陣涼風刺破幻想的日子。

幾日未曾在白天露面的賀薄言,靜靜立在病床旁,聲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明天正式收網,賀秦淮,會消失。”

陸淮聽著,臉上沒有半分起伏,只靜靜應了一聲:

”。嗯“

。眼一遭周看多不再,神養目閉便完說

。網收的日明謀籌去,開離轉地趣識,留多不也,會理再願不他見言薄賀

完·憐垂·章四十三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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